富有的最高境界:感冒不看药价

【曦澄】溱洧·叁

*预警见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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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至兰陵路程并不远,御剑一日便可抵达。蓝曦臣过去也曾领着蓝家小辈外出历练,一路上向来鸦雀无声,只能听闻到耳畔气流呼啸。

 

因此这次同江氏门生一同御剑赶路,倒是新奇的体验。

 

蓝曦臣听着耳边江氏弟子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声,又微微偏头往一旁的江晚吟处望了望,发觉对方正凝目注视着前方,但明显并没有在看路。

 

从旁侧看去,江晚吟的脸部线条温润了少许,眉间拢着的戾气却分毫不减。他杏目里空空荡荡,像是什么都没有,却在映入了远处流云雾霭后仿佛什么都有了。他们出发时是正午,赶了一下午的路,此时正值黄昏,天边流霞漫天,凄绝美艳地燃烧着,纠缠着,似是朱雀历劫时扶摇舒展的尾羽。这尾羽末梢的一豆焰火,被风拂到一身紫衣的江宗主眼底,便将他漆黑如点墨的眼瞳引燃成火烧云的战场。

 

他脸上的表情同样空洞。正因为他脸上什么都没有,他摩挲三毒剑柄的手指又扣得这样紧,蓝曦臣忽的生出他要将阻挡在前方的一切都刺穿的想法。他毫不怀疑江晚吟会如此,也能如此。

 

“泽芜君对于此事,有何高见?”

 

蓝曦臣被这一唤,才醒过神来,惊觉自己竟就这样盯着人家江晚吟的侧脸愣怔了半晌。得亏江晚吟并未转过头,只是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如此发问。

 

后头的江氏弟子齐齐安静下来,显然和蓝曦臣一样惊讶于江晚吟竟会询问他人意见。要不是此言语气还是十八分的傲慢疏离,他们几乎要以为江宗主被夺舍了。

 

蓝曦臣思索片刻,简略答道,“此事事出突然,怕是有蹊跷。”

 

江晚吟转过头来,嗤道,“泽芜君莫不是以为在场所有人除你之外皆是残障之人?此事没有蹊跷,难道还是我江氏分舵弟子约好了自我了断吗?”

 

蓝曦臣歉意笑道,“是我疏忽了。”

 

他深吸一口气,以此来加强自身心理强度,避免再次被江晚吟三言两语就乱了心神。他方才路上左思右想,江晚吟所言虽毒辣伤人,但确实所言非虚。至于后面那一大段什么深情什么,联系那女弟子的话不难猜到江晚吟是故意为之,为的是将他逼走。他原本还对江晚吟此人有了不喜之感,但察觉到这点后便释然了。

 

就这点来说,泽芜君的心灵还是极为坚韧的。

 

蓝曦臣苦笑一声,不去想日夜纠缠他的那些事,旋即正色道,“接下来我所言,江宗主还请莫要责怪,仅做参考即可。”

 

一看江晚吟又露出那般嘲讽笑容张口欲言,蓝曦臣连忙不停顿地往下道,“此事其实也并不复杂。无非就是想要离间金江两家,始作俑者好渔翁得利。”

 

“此次江氏分舵的事,恐怕只是个导火索。但往后,可能就要落到兰陵金氏头上了。”

 

江晚吟闻言陷入沉思,半晌才道,“泽芜君此言倒是有理。毕竟若是把我云梦江氏得罪透了,即使得到了金家也无济于事,照样要被我揪出来碎尸万段。”

 

蓝曦臣闻言不由得一笑。此种狂妄言论,怕也只有眼前的江宗主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了。他又听到江晚吟不屑道,“再者,那东西要怎么搞与我何干?我只需要保证金凌那臭小子活蹦乱跳就行了。金家如何,与我并没有多大干系。”

 

此言一出,蓝曦臣便不知该怎么答了。

 

江晚吟眼风一扫,凉凉笑道,“怎么,慈悲心肠的泽芜君看不惯我这等冷血之人吗?还是因为昔日义弟之故,放不下金麟台么?”

 

蓝曦臣长叹一口气,无奈道,“江宗主何必张口便是伤人之语?又何必专挑此事来刺蓝某?江宗主可是对蓝某有不满吗?倘若有,不妨直言,蓝某定当深刻反省。”

 

“泽芜君此言,可真算是说了句大实话。”江晚吟挑眉冷笑,抱臂闲闲道,“江某确实对泽芜君有不满之意。”

 

蓝曦臣闻言好脾气地笑笑,道,“愿闻其详。”

 

“我想泽芜君既能携藏书出逃,又临危不惧,想必定然是心志坚定之士。但如今,却是我高估了你。没想到堂堂泽芜君,蓝宗主,竟是个优柔寡断之辈!”

 

江晚吟嘲道,丝毫不掩语中轻鄙之意,“不过如此打击,便教你魂不守舍,族中之事一概撒手不理,跑去闭关;这也就罢了,现在出关了,跑到外面来忧伤给谁看?如若我当初也像你一般,莲花坞早成了别人的地界,云梦江氏早成了过往云烟!身在福中不知福,说的也就是你了!”

 

说完,他抬眼直视蓝曦臣双眼,不由想起当初自己一边受着丧亲之痛,一边日夜操劳险些活活累死,不由得心头火起。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如此任性?

 

江晚吟心里清楚,他其实没有什么立场来指责蓝曦臣。人家受累的宗族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把蓝曦臣噼里啪啦炮轰一顿?也亏得蓝曦臣脾气好,不然换做他人早就要与他决斗了。

 

不过是因为他早已没了愿意为他分忧的长辈,没了任性的资格,而蓝曦臣拥有着他梦寐以求希望重新拥有的东西。明明拥有,却不珍惜,在早已失去的人眼里自然无比刺眼。

 

后面的门生们早已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看看自家宗主明显弥漫着不爽的脸色,再看看泽芜君严肃起来的神情,生怕两人要在高空中动起手来,从此江蓝两家就真的势不两立了。

 

蓝曦臣面上表情少有的严肃,若有所思,江晚吟抱臂侧身,好整以暇地冷冷注视着他。

 

一时间只余灵剑破空声,以及众人衣衫猎猎之响。

 

在门生们愈发紧张时,蓝曦臣终于开口了。

 

他展露开一个笑容,又恢复成温文尔雅的模样,笑道,“多谢江宗主为在下指点迷津,蓝涣感激不尽。”

 

江晚吟和门生俱是一愣。江晚吟皱起眉,将蓝曦臣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最终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蓝曦臣见他如此,也不再出声,转过头去专心赶路。只是他一扫先前只勉强挂着的笑容,此时真心实意地微笑起来。

 

那名女弟子拿胳膊肘捅捅旁边的同伴,悄声道,“我听说,以名代字相称,是想与对方结交的意思哎。方才泽芜君称自己为蓝涣,莫非是......”

 

她的同伴也是一名江氏女弟子,闻言笑着拍她一下,道,“别多嘴,咱们看着就好了。”

 

她望向前面两道并肩而行的挺拔背影,喃喃道,“若是泽芜君真的想与宗主结交,那不是再好不过了吗?宗主就不用如此孤独了呀。”

 

 

 

 

因为在沿途修整了一晚,所以一行人抵达兰陵时已是次日傍晚。

 

“看来金宗主对消息的封锁做的很好。”蓝曦臣观察四周,发现兰陵百姓对他们的到来虽然有诧异,却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于是如此道。

 

江晚吟脸上难得显现出一丝笑意,随即便消失不见,道,“去金麟台。”

 

蓝曦臣稍加思索,伸出手拦住江晚吟,对上后者诧异目光时耐心解释道,“此时不应大张旗鼓。如若打草惊蛇,那就不妙了。所以还是找一处客栈先住下,明早再去金麟台与金宗主商议此事。江宗主意下如何?”

 

江晚吟皱着眉,思索再三发现蓝曦臣说的确实有道理,又不甘心就此听他建议,只僵在原地不动。蓝曦臣见他如此,这两天相处也有些摸到他的性子,知道他是别扭,也不揭穿,笑道,“那江宗主便当是我想在兰陵的客栈住一晚如何?”

 

见江晚吟奇怪地看他,他补充道,“以前来兰陵都是住在金麟台,我还没有住过兰陵的客栈呢。如何?”

 

“.......随便你。”江晚吟沉默半晌,抬步向兰陵最大的那家客栈走去。

 

蓝曦臣对身后一众弟子颔首示意,便追上去与江晚吟并肩。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泽芜君和宗主说话都不用敬称了!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两个关系变好了啊?”弟子们在两人身后叽叽喳喳,兴奋得一时竟忘了压低音量。

 

蓝曦臣听闻此言,便笑着对江晚吟道,“江氏弟子,真的很活泼开朗啊。”

 

江晚吟扶额,实在不想承认后面那一群傻孩子是他莲花坞里的佼佼者。他回身想教训他们,却又被蓝曦臣拦住了。他险些一巴掌拍上蓝曦臣伸出的那只手,却咬咬牙忍住了。他不悦道,“泽芜君又要干什么?我管自己的弟子还碍着你了不成?”

 

“我并无此意。江宗主门下弟子能为宗主如此着想,乃是好事。江宗主就不要教训他们了。”蓝曦臣嘴角弧度大了些,道,“那江宗主可要与我结交?我佩服江宗主品行,确是真心想与江宗主结为道友。”

 

江晚吟觉得蓝曦臣这几句话全是毛病。鬼知道蓝曦臣怎么佩服他,佩服他痛骂了他一顿吗?简直不可理喻。说实在话,他这辈子第一次碰见这么正八经儿对人说“我想与你交朋友”的。

 

但他竟然觉得无法拒绝蓝曦臣含着笑意的眼睛。

 

最终,他挣扎无果,只好用力把头撇向另一边,状似不耐道,“你怎么破事这么多?随便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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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道友打成道侣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还打错了三次。

 

我也想他们就这么上本垒啊??!

 

澄澄:烦死了这人怎么这么搞笑哦。

 

蓝大:开心开心,革命有了突破性进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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