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有的最高境界:感冒不看药价

【曦澄】溱洧·陆

*预警见第一章。

 

本章纯感情线。让我来感受你们的欢呼,因为我也在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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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闻言,倒是兀自冷静下来。到底他已身居高位许久,虽不屑于权谋之事,但绝非胸无城府。蹚了修仙界这浑水那么多年,早已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今日这般反常,前几日与江晚吟的争执,以及观音庙那次,算是他光风霁月生涯中极少的几次失态了。

 

说起来,他几次失态,江晚吟都在场,真是叫人心中复杂。

 

他整理好情绪,再抬首已又是那幅波澜不惊的温和模样,微笑道,“并无此事,我一切都好。劳金宗主关心,感激不尽。”

 

“真的吗?看来是我多虑了。”金凌疑惑地歪歪头,不再在意此事。

 

他又转向江晚吟,道,“那舅舅,你......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江晚吟沉吟片刻,缓缓道,“最好还是速战速决,在对方有下一步动作之前,要揪住其把柄。”

 

“事不宜迟,今日午后我便带弟子前往分舵做进一步调查。金凌你派几名知情弟子到分舵等候。同时将这几日的发现做个整理,令他们一道带给我。所有尸身可还完好?”

 

“都还完好。”金凌点头,随即补充道,“凶手刀法极准,或是一刀封喉,或是一刀穿心,皆是顷刻毙命。据寰姨所言,应是很轻薄的刀刃,但锋利异常。尸身就停在分舵后院,我命人时时看守,不会出纰漏。”

 

寰姨是金麟台上屈指可数的女医师之一,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对人体了若指掌;其夫也是一名医师,尤擅草药学,金麟台上人人都称一声“先生”。

 

话音未落他便去瞟江晚吟的脸色,所幸后者许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脸色并未再有大变化,只是更难看了。

 

江晚吟思索着是否还有遗漏之处,还真叫他找着了。

 

他对蓝曦臣道,“你呢?”

 

蓝曦臣见他望过来,有片刻忡怔,但很快疑惑道,“我自是同江宗主一道。江宗主的意思是?”

 

“你不是出来散心的吗?不必和我们一起受罪。”江晚吟盯着蓝曦臣,道,“你就在兰陵随便逛逛吧。等此案告结,你要还想到云梦好好做客一番,倒也不是不行。”

 

江晚吟话中意思很明显,便是不希望他再参与接下来的事了。

 

蓝曦臣一个愣神,竟想起他临行前,说给门生们听的、他为什么要跟到兰陵来的理由。

 

“江宗主对在下、对姑苏蓝氏,似乎存有诸多误解。在下定要向江宗主解释清楚,以免江宗主误解得越来越深。”

 

现在看来,江晚吟对他、对姑苏蓝氏,哪有什么误解?他不过是想说,便说了;说完了,便抛到脑后去。江晚吟一旦开口讥讽,便口不择言,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都会说。但他自始至终,都从未真的对他冷眼以待过。

 

即使不甘愿,但还是会听取他的意见;即使困得紧,但还是配合他的询问。知道姑苏蓝氏严格的家风和要求会拖慢他的速度,因此在他敲响他的房门时,他已经沏好了茶。江晚吟想必觉得他根本不会注意,但蓝曦臣天生心细,做事妥帖,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明白,会做到这些事的人,想必都是极温柔的。

 

只是不为人所知罢了。

 

不可否认的,蓝曦臣发现自己喜欢这种时不时便会发现对方微小且别扭善意的感觉。仿佛一点一点探索着未知,最后聚沙成塔,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处桃源。

 

而桃源总是令人流连忘返的。

 

“江宗主,可否借一步说话?”蓝曦臣抬手,做出“请”的手势。

 

江晚吟诧异挑眉,不知蓝曦臣搞什么名堂。但他迟疑一瞬,还是拍了拍金凌光洁的脑门,不偏不倚拍在那点朱砂上,道,“没你的事了,滚去休息吧。”

 

“啊?舅舅你这就要走了?”金凌分外不舍,但碍于面子只能跺脚,道,“好吧好吧!你要走就走,我不会想你的!”

 

江晚吟本想揶揄他几句,但看到金凌眼下和他如出一辙的浅浅青黑后还是忍住了,没好气道,“省省吧,别贫了。去休息,听见没有?”

 

金凌一瘪嘴,还是听话地去卧房了,临走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蓝曦臣好几圈,嘴里也不知在嘀咕些什么,蓝曦臣还没来得及细听,他便提步跑远了。

 

金家宗主书房里便只剩下了蓝曦臣和江晚吟两人。

 

“走吧,边走边说。”江晚吟替金凌将散乱的文件摆放好,先一步出了书房,回首道。

 

蓝曦臣也紧随他身后走出,江晚吟见他出来,上前去将金凌的书房门关紧,又叫一旁守卫看紧了,才同蓝曦臣一道离开。

 

因为此时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事要处理,于是两人慢悠悠地在金麟台里转了一圈,才在守门弟子尊敬老人的眼神里背着手踱了出来。

 

江晚吟也很惊讶于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般闲情。果然优哉游哉是会传染的吗——他瞥一眼一边的蓝曦臣,内心复杂。要说讨厌,这也不对。与蓝曦臣一起,谁也不说话,就这么乱逛,反倒让江晚吟生出些许惬意来,倒像是一种放松了。

 

慢着,和蓝曦臣......一起?

 

江晚吟脚下步子一停,愣了。他自打继任家主之后,就鲜少生出过和谁一起的想法。这个想法,在魏无羡身死后更是再没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和蓝曦臣统共也就熟起来两三日,却想到了“和蓝曦臣一起......”句式,对于江晚吟来说,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了。他本就不是自来熟的人,当初和魏无羡真正熟起来也用了个把月,如今和蓝曦臣待在一起,却只用了三天?!

 

江晚吟心中已经不是打翻了五味瓶这么简单了,他已经掀翻了金麟台的厨房。

 

他身边的蓝曦臣观他脸色异样,不由关心道,“江宗主,可是身体不适?”

 

“......没事。”江晚吟抬头就看到蓝曦臣稍稍凑近,带着担忧的脸,下意识地倒退了几大步,一下子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身体一动他就后悔了。这么明显的心虚,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但他在心虚什么,或者说是在害怕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

 

那厢蓝曦臣看到江晚吟剧烈过度的动作,也是一怔。他忽略心里刚冒出头的难受,继续道,“江宗......”

 

“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你现在可以说了。”江晚吟打断他,语速翻了倍。

 

蓝曦臣把自己心魔已除,且已释怀的事告知江晚吟,又道,“此次我之所以能摆脱心魔,全靠江宗主。若非江宗主那日怒斥,我恐怕仍是不得解脱。如今我已彻底放下,江宗主功不可没。为表感谢,还请江宗主务必允我以友人身份一同前往。”

 

这一番话发自肺腑,显得十二万分的真诚。没成想江晚吟听完,眉峰一蹵,道,“我说过,那两锭金子会还给你的。”

 

“你要真的觉得是靠我你才摆脱心魔,那我还真的无话可说了。你想怎样便怎样,反正赶紧回姑苏去吧。别在这瞎晃悠,看着也烦。”

 

他盯着蓝曦臣,一直皱着眉,语调也越发不耐烦:“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你忘了你是为了什么才出来的?泽芜君当真好记性,什么都能忘。”

 

“你现在说,你心魔已除,想和我一起前往。先不说这是我江家家事,光说你,一介宗主,却为区区一个心魔所困,还拖累了全宗族;您现在是神清气爽了,却别忘了,云深不知处还有您的叔父和族人眼巴巴盼着您哪!”

 

江晚吟语气凌厉,但总体上来说,比起在莲花坞时,已经好了太多。

 

蓝曦臣经他一提醒,才猛然一惊,脑海中浮现叔父和兄弟覆上忧虑的脸庞。他心中顿时涌上滔天的悔意,双拳在袖中攥紧——他光顾着眼前,却忘了叔父和忘机在云深不知处定然是担忧着他。他一刻不回,他们的心便一刻都不能放下。因为他的离开,叔父肩上负担陡增,连蓝忘机都不再同魏无羡远游,留在云深不知处帮忙处理族中事务。

 

宗主是一个宗门,一个家族的主心骨,如果他这个宗主颓废了太久,连带着姑苏蓝氏都会脸上无光。而身为宗主,他竟第一次发觉他将这个位置看得太轻。相比之下,江晚吟显然比他更为称职。

 

蓝曦臣一时说不出话来。

 

许是他面上悔意太过明显,江晚吟看不下去了似的,道,“你不是今天早上才意识到的吗。现在启程回去,也不算晚。”

 

此言一出,两人双双皆惊。

 

蓝曦臣:江宗主此言......是安慰?

 

江晚吟:我......刚刚是安慰了人吗?

 

一时间静默无言。

 

良久,蓝曦臣才道,“我已知晓江宗主用意。多谢江宗主,看来......我又欠了江宗主一个人情。”

 

“不需要。”江晚吟面上恢复了冷漠,道。

 

蓝曦臣只微笑,却不动。

 

江晚吟等了半天,最后不耐烦了。他怒道,“你愣在这干什么?脚底生根了吗?!”

 

“并非江宗主想的那样。”蓝曦臣道,“只是......”

 

“只是?”

 

“半途而废,无功而返,有违道义。”

 

“你烦不烦!”

 

江晚吟几乎想撬开蓝曦臣的脑袋看看蓝家人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他头一次因为想骂的话太多,一口气全堵在嗓子眼里,薄唇张张合合,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蓝曦臣看他这般不禁莞尔,忽然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江晚吟仍然在挣扎。

 

蓝曦臣又道,“那,且容我先告辞。”

 

“......哦。”江晚吟总算是挣脱了出来。对于蓝曦臣突然的态度转变他已经不想去理了,大概就是脑袋里的药草糊糊又翻了个面吧。

 

“因为江宗主曾说过,干脆利落些总是好的,不是吗?”蓝曦臣笑得弯了眼睛。他说完便御起朔月,道,“江宗主,后会有期,改日蓝涣再上门叨扰。当然,云深不知处也随时欢迎江宗主前来做客。另外,江宗主还请万事小心为上,保重。”

 

话音刚落,他便破空而去,显然是极为挂念族中情况。

 

江晚吟鬼使神差般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才收回目光,缓缓向麟居行去。

 

到了客栈,他把无聊得开始下五子棋的弟子们拎出来,向掌柜退了房,又在客栈大堂里草草解决了午餐,这才一拨人浩浩荡荡往分舵去。江晚吟心道反正都要来的,低调不低调也不会有太大区别,便也不再遮掩了。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江晚吟身后弟子中有人憋不住了,悄悄道,“哎,泽芜君哪儿去了?”

 

还没待其他弟子做猜测,前头江晚吟头也不回,道,“回去了。”

 

“啊?怎么回去了?”

 

“不是泽芜君自己要来的吗?”

 

“你们当他很闲?事情搞明白了,当然要回去。一没钱二危险的,凭什么人家要跟我们一道。”江晚吟又道。

 

“说的也是......”

 

“说起来,宗主你怎么又忘了带荷包......那泽芜君一走,咱们怎么办呀......”

 

“闭嘴闭嘴,你活够了?!”

 

江晚吟:“......”

 

“你们再吵,就去把金麟台的台阶从头到尾擦干净。”江晚吟只凉凉一句话,便让门生们闭了嘴。

 

到了分舵,金家门生已经在那里待命,看到江晚吟和他身后的江家门生,忙打了招呼。

 

江晚吟淡然颔首,瞥到一边时却又皱起眉,道,“你来干什么。”

 

金凌不满道,“我想来就来啊!你管我呢,江宗主!”

 

江晚吟道,“金凌你过来。”

 

金凌往后一缩,道,“我偏不!”

 

他不过来,江晚吟就过去了。

 

“你的钱袋给我。”

 

金凌:???

 

他还是把钱袋交出去了。然后他看到江晚吟把他的钱袋稀里哗啦一顿乱倒,三分之二全倒到了不知哪来的一个荷包里。

 

江晚吟掂了掂路边用某位弟子的私房钱随便买来的小荷包,感受到重量后满意地点点头,把瘪了许多的钱袋丢回给了金凌。

 

金凌嚎,“舅舅!”

 

“干什么干什么。”江澄满脸不耐,看似理直气壮实则有点心虚道,“你金麟台还缺这么点钱?”

 

“舅舅你下次忘了带荷包能不能别总找我要啊!还不带还的!我也是很穷的好吗!”金凌继续嚎。

 

江晚吟冷笑道,“金宗主谦虚了。”

 

“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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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大乘着七彩祥云,啊不对,朔月飞走了。但不要担心,小别胜新婚啊是吧。

 

这章感情线几乎是在激流勇进(........)我就问问,会不会进展太快了?

 

但这章我写的是超——开心的。

 

百fo点文明天结束,抓紧时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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