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有的最高境界:感冒不看药价

【曦澄】溱洧·捌

*预警见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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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兰陵又待了几天,江晚吟并没有什么事可做。此事扑朔迷离,始作俑者手法没有留下丝毫蛛丝马迹,让人无从查起。这种处于被动的处境令他恼火无比,而金轩晨带回的消息则更是火上浇油。

 

“派金罗去采买物品的那家铺子,那店家说那日并未看到金罗。”金凌书房内,金轩晨拱手道,金凌在一边抱着臂,江晚吟闻言一挑眉,“我率人问了周边的那些店铺,也没有人看到过他。”

 

“也就是说那日金罗被派去买东西,结果他出去是出去了,但并没有去完成任务?”金凌托着下巴,皱眉道,“这混账小子,照理说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死了三天了啊?怎么还有心思偷懒!”

 

“你自己也不过还是个小子,别学老头子讲话,你不知道这样很幼稚吗?”江晚吟斜睨他。

 

“舅舅!”金凌瞬间破功,叫道,“是你叫我要成熟的!”

 

“边上哪凉快哪呆着去。”江晚吟懒得和他打岔,对金轩晨道,“那你就带人去四处问问那日可有人看见金罗,在何处看见的。我就不信他出了金麟台,偌大一个兰陵城居然没人看到他。”

 

金轩晨脸上一阵抽搐,偌大一个兰陵城,要四处问人还要确保没有遗漏,这可不是个小任务。他看向金凌,“宗主......”

 

“舅舅叫你去你就去,别问我,烦着呢。”金宗主抱着手生闷气,无情道。

 

“......弟子明白。”金轩晨苦着脸出去了。

 

金轩晨走后金凌坐下开始处理文书,江晚吟坐在他左手边上,目光放空,暗自思索着。

 

那日江盟请了寰姨来,验尸结果也是死了七日,而金罗被派去采买物品则是四日前。然而金麟台上下与金罗有交集之人皆言那三日中金罗言行如常,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那就说明那不是金罗,或者那个金罗只是具尸体,却被人操纵,才造成他还活着的假象。而说到操纵尸体,这便是与鬼道相关联了。江晚吟想到此,眼神覆上一层浓重阴霾,手指不由捏紧,发出轻微咔擦声。

 

金凌笔下一顿,目光不无担忧地偷偷看他,他与江晚吟想的一样,自然知道江晚吟此番情态是为什么。他不会安慰人,也不知该怎么和自家舅舅说,只能皱着一张脸,对着文书干瞪眼。

 

书房门被人用手指轻叩,江晚吟从思索中惊醒,抬抬眼又垂下。

 

金凌放下手中狼毫,清清嗓子,沉声道,“进来。”

 

江晚吟眼皮一掀,嗤笑了一声。

 

金凌拿眼怒视他,却被随后进门来的人吸引了注意力,“哎,你不是和金罗同房的那个......谁来着吗?”

 

江晚吟终于抬起眼,打量起唯唯诺诺立于案前的金氏弟子。那弟子身量不高,面貌倒还过得去,一看便是乖孩子的那种类型。他见江晚吟看他,忙埋下头,细声细气道,“禀宗主,弟子名金锦文。”

 

这么普通的名字,且修为也普普通通,怪不得金凌记不住。江晚吟呷一口茶,想。

 

金凌点头,“哦,那你过来有什么事啊?”

 

“那个......”金锦文欲言又止,遭到案后一对舅甥共同的皱眉瞪视,他双手交扣于身前,终于道,“就是那几日,我们房里总是有一股奇怪的臭味......而且有一次我起夜,还看到金罗坐在窗前,不知道在干什么,叫他也不应。宗主派人来问,我怕......隔墙有耳,就没说。”

 

江晚吟眼中划过一抹惊诧,他道,“他可还有什么异常?”

 

金锦文道,“有的。我有天早上拿错了水杯,就喝了金罗杯里的水。谁知道那水味道古怪,倒像是......倒像是......”

 

“像是什么?你能不能别支支吾吾的呀!”金凌一拍桌案,急道。

 

“倒像是......符灰水一般。”金锦文肩膀哆嗦,说话也仿佛在哆嗦一样。

 

江晚吟手指力道一紧,手上茶盏瞬间支离破碎。

 

“舅舅!哎呀这个很贵的!”金凌心疼极了,怒道。他又对金锦文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千万别和别人讲这些事!”

 

“弟子明白。那个,宗主......”金锦文期期艾艾道,“金罗他不能白死的,您可一定要抓到凶手啊,弟子求您了。”

 

金凌道,“我知道,我一定会的。”

 

金锦文感激万分似的,躬身谢过金凌,转身出去了。

 

“我的天,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做承诺啊。”金凌揉揉自己的脸,对江晚吟道,“舅舅,你......”

 

江晚吟打断他,“这是修鬼道之人所为。”

 

金凌观他阴沉脸色,也不敢再说闲话,“嗯,可能性大于八成。”

 

江晚吟又不说话了。

 

金凌也不敢去和他说话,生怕被他臭骂一顿,只好又转头去批阅文书。

 

良久,天色已逐渐接近黄昏,在金凌打算起身去点燃蜡烛时,江晚吟道,“我走了。”

 

“啊?”金凌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道,“哦,那舅舅你记得吃饭啊,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不必。管好你自己吧。”江晚吟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金凌的书房。

 

 

 

又灌下一杯冷茶,江晚吟独自坐在客房中,内心五味陈杂。

 

这定然不是魏无羡所为,他如今和蓝忘机逍遥快活,哪有闲情来搞这些?而且,魏无羡绝不会做这些事,更不会做这些事搞到江家头上。唯有这点,江晚吟敢笃定。然而鬼道,总归是会使江晚吟想到不好的东西。

 

他强压下心中复杂情绪,开始思考起今后对策来。

 

思及当初那名黑衣人去翻蓝曦臣的窗很有可能是搞错了房间,他便确定那人的目标应该是他。纵然这些年他手腕强硬树敌不少,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两方势力找上门来也绝无可能。因此,那黑衣人必然和分舵的凶手是一伙的了。再大胆些猜想,说不定那黑衣人便是凶手!

 

江晚吟眼中寒光一闪,却又浮现一丝疑惑。

 

那黑衣人对他的畏惧,纵使尽力遮掩但仍是能看出来——倘若那人真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那又怎么会有胆子对江家下手?

 

江晚吟沉吟半晌,仍是没有找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也罢,反正他活了那么多年,参不透的始终是人心。纵然他曾学过,但他总是选错。久而久之,也就放任自流了。

 

此时时辰尚早,他不习惯这么早就寝,便打算出去走走。

 

他刚拉开门,就看到一个身影隐在廊前树影里,正躬身不知在做什么。江晚吟眯了眯眼,他眼神自小便好使,此时他便看到那人暴露在月光下的衣角,分明是金家的校服。

 

见是金家门生,他周身戒备放下了些,但还是留有几分警惕。他刻意将脚步放轻到微不可闻,悄无声息走至那人身后,在离那人还有七八步时,那人忽然转过身来,满面惊慌,“谁啊?!”

 

他这一转身,一半面容便暴露在月光下了。

 

江晚吟看到那张脸也是一愣,和那门生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才迟疑道,“......金尽问?”

 

“不,不是的江宗主,我叫金......金锦文啊。”金锦文往后缩缩,欲哭无泪的样子。

 

江晚吟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冷冷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小朋友晚上睡不着觉出来溜达么。”

 

他扫过金锦文身后树下,挑眉嘲道,“还在掘土?怎么,你土拨鼠成精?”

 

“不是,我是人,今年十七了江宗主.......”

 

“你几岁与我何干?我在问你话,听见了吗!”

 

“我我我就是......”金锦文哭丧着脸,“师兄有坛陈酒埋在这里,说是过几日要开封,就叫我过来拿......我真的没干坏事!”

 

江晚吟看向他身后,果然在散乱的泥土中看见了一个像是酒坛的物体。离得近了,即使是阴影里也能勉强看见个轮廓。

 

他没再说话,金锦文也不敢乱动,只保持着蹲着又扭过腰回身的姿势,极其痛苦地强撑着。

 

许久,江晚吟嘴角勾起,弧度锋利如尖刀。他语气平淡,甚至算得上温和,道,“把泥翻回去,压实了,等我们回云梦了再来拿。”

 

“啊?”金锦文张大嘴。江晚吟似笑非笑,闻言高挑细眉,凉凉道,“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不不用了江宗主!我这就埋回去!”

 

“埋好了就滚回去。别再让我在这里看见你,否则......”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您放心!”

 

江晚吟听到这个回答,嗤了声,转身回了房。

 

金锦文匆匆埋好酒坛,还不放心地在上面蹦跳几下,确定踩实了且平整,才逃难似地小步跑走了。

 

上弦月逐渐高挂,金麟台也沉入一片寂静。

 

正是三更天,金麟台客房所在的院落里却传来了房门的启合声,在沉寂夜色中尤为刺耳。

 

一双黑靴踏上树前新翻的土壤,绛紫衣摆拂过鞋面,随着主人的步伐而微微摆动。那人躬身,将一只手置于那方泥土上,隐隐有灵力波动传出。不多时,几个时辰前被盖回的土壤便被无声无息地拨开,复又露出其下的瓷坛来。

 

江晚吟拈起一小捧土壤,又在指尖捻了捻,放在鼻下轻嗅,这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新土,而不是什么老土。这说明金锦文所言并不属实,如果有酒埋在此处,那么这些土应当也呈现许久未被翻动的状态,而有人翻土,又翻得乱七八糟,土壤应当新旧交杂。但此处泥土却都很新,很均匀,显然是被人翻过一遍了,想必应该是侍候这棵树的园丁。

 

而且......江晚吟沉冷目光落在那坛子上,这坛子虽然看起来有些陈旧,也有些划痕,倒像是在土里埋了挺久的样子,但仔细观察便能稍稍看出做旧的痕迹。

 

而这一切都说明了一点,方才金锦文在此处,并不是什么在取酒,而是要把这坛子埋在这颗树下!

 

江晚吟注意到他身后土壤成色有异,便顺水推舟,以此来证明自己心中猜想。果不其然,看来,这个金锦文有问题。

 

江晚吟看向安静埋在土壤中的坛子,不算小,大概能装下他的脑袋。与一般酒坛不同的是,它封泥上又贴了一张符纸,被什么液体浸透了,看不清画的什么。他思索片刻,催动灵力,将周围的土都重新填回去,恢复成平整的模样。

 

金锦文既然心怀鬼胎,那么回来查看也是可能的。如今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为何,是否和江氏分舵一事有关,不能打草惊蛇。

 

那么之前他在金凌书房中的一番话,真实性也有待考证,看来之前的推测又要做变动。

 

伸手按了按额角,江晚吟站在房门前,回首又看了树下那湾阴影一眼,才进房合门。

 

 

 

次日一早,江晚吟用完早餐,正欲去找金凌告知他昨晚之事,却被一名金家门生叫住了。

 

江晚吟回身,道,“什么事?”

 

那名金家门生双手递过一个信封,道,“江宗主,有您的信。”

 

“我的信?”江晚吟一怔,江家有事通知他有专门渠道,会寄到金麟台来必然不是他宗里人。

 

“是的。”

 

江晚吟伸手接过,随口问道,“谁的?”

 

“禀江宗主,送信的蓝家门生说,是泽芜君。”

 

江晚吟手一顿,信封上字迹清隽疏朗,猝不及防映入他的眼帘。

 

“晚吟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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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信上的称呼,我觉得吧,他们都已经是道友了(不是道侣!),那称呼字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顺便给你们剧个透,那个能装下澄澄脑袋的坛子,里面还真有个脑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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