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有的最高境界:感冒不看药价

【曦澄】溱洧·玖

*预警见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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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吟:

展信佳。经晚吟相劝,如醍醐灌顶,不由羞愧万分。所幸为时未晚,云深不知处一切安好,勿念。

 

私以为我二人志趣颇为相投,既以结交,遂以字称之,晚吟勿怪。

 

此番写信前来,是欲告知晚吟我于此事之看法。那日匆匆而别,尚未细思,近几日深思熟虑,如今简略述之,望晚吟莫要见笑,仅做参考即可。

 

此事应不止一人所为,既如金宗主所说,凶手手法利落,则不似与云梦江氏结仇。依我浅薄之见,始作俑者应是另有所图,最为可能应是离间江金二家,但也不排除其余可能。

 

麟居那晚,黑衣人士应是企图入晚吟房内窥探。不知是何原因,才错至我窗外,却恰好为晚吟所发现。此人应与凶手是合伙之人,晚吟既已伤他右臂,不妨循此调查此人,若成事则定有所益。然须谨慎,莫要太过心急,反令其有所戒备。

 

局势未明,不宜操之过急,晚吟当徐徐图之。若是心头忿恚难平,则须默念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犯下如此杀孽,自是绝无由他逍遥之理。

 

游历数月,云深颇多事务皆须我过目,一时尚无法脱身。然自回到云深,仿若叶落归根,欣悦之情绵绵无绝。

 

倘若晚吟有用到我之处,可修书一封寄至云深,我自当义不容辞。待到云深事务大致告一段落,我便寻个机会前来拜访晚吟,届时还请晚吟多多担待。

 

时间较为仓促,便言尽于此。望晚吟保重身体,莫要勉强自己,太过操劳。

 

如若晚吟有困惑之事,大可寄信与我,我定当尽力为晚吟排忧解难。涣翘首以盼之。”

 

江晚吟端坐在金凌书房内,避开金凌探寻的视线将蓝曦臣的信读完,心情和神情难得统一,俱是无比的一言难尽。

 

他暗道蓝曦臣莫不是未卜先知,还是会读心秘术,怎么想的都跟他相差无几。不过抛开这纯正蓝家风格的文绉绉行文令他头痛,这封信倒是给了他一条新的线索。

 

他一掌糊上探头探脑想要偷看信上内容的金凌的脑袋,道,“干什么,一边待着去。”

 

“舅舅你什么时候和泽芜君关系这么好了啊?”金凌捂着脑袋不死心,“他都写了些什么啊,你告诉我呗。”

 

“公事交流。”江晚吟面无表情。

 

“嘁,你就编吧。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知道呢!”金凌哼哼几声,又一股脑钻回他那堆文书里头去了。

 

江晚吟看他在文书叠里露出的半个脑袋,心尖上软了几分,往他头上刚刚被糊了一巴掌的地方轻轻一拍,道,“如今你也知道金锦文有问题,那便要多提防,但千万不可太过明显,知道没有?”

 

“知道知道。”金凌点头应声,有些感动,复又抬头道,“舅......”

 

“像你这种,可别给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我丢不起这个人。”

 

“......”金凌表示他再也不感动了,而且十分想拒绝。

 

“你走!舅舅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什......”

 

“走开!”

 

一脸莫名其妙被外甥推到门外的江宗主:“???金凌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哼!”

 

回应他的是一声响亮的哼哧声,隔着宗主书房厚重的木门仍清晰无比。江晚吟瞥见门边几个他家的门生捂着嘴,憋笑憋得额角青筋直跳,眼角一抽,只觉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腔温情都喂了仙子。

 

他怒道,“笑什么?!走了,管他干什么!”

 

“是......是,宗主噗哈哈哈哈哈!”

 

“......你们不用走了。”江晚吟眯起眼,阴阴道,“从现在开始,绕着金麟台跑圈,不准用灵力,不到午饭不准停,停下就跑到晚饭时间。”

 

“不!宗主!宗主你别走嗷嗷嗷嗷!!!”

 

“我们再也不敢了!宗主!”

 

“宗主!留步啊宗主!你听我一言!”

 

江晚吟果真停下了。

 

他转身道,“记得跑完了去查,兰陵城中最近可有右臂灼伤、且九日前那晚在麟居附近的修者,查到了做个记录交给我。这就当做你们的课业,完不成你们自然知道后果。”

 

说罢,他便负手施施然走远,只留众江家门生泪流成河。

 

 

 

江晚吟让弟子们去调查,自然也不会让自己闲着。回到客房,他解下腰间清心铃,闭目开始准备施术。

 

江氏银铃与蓝氏抹额是一个性质,都是两家代表性的物件。然而江家银铃却有链接众弟子之用,每名弟子只此一只,在入门时便佩戴于身,银铃便会沾染其主之气息。家主所佩银铃能循着弟子气息定位到其所在,甚至能感应到其是否存活。

 

然而这术法较为耗神,一旦开始便无法中止,且是半点打扰都受不得。一旦被打扰,家主元神也会受损,而元神修养最是麻烦,一个不好便会落下病根,甚至影响修为。

 

因此这术法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有家主选择使用它的。

 

江晚吟却是无惧。他这人喜欢单刀直入,最不喜拐弯抹角,所以凡事都选最直接的方法来。如今他要找到那名江氏弟子,且不知他是死是活,更不知道他是否还在兰陵城内,若是不用此法,天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他。

 

至于此法的风险,他考虑过,几番权衡之下还是选择铤而走险,毕竟时间不等人。且他施术前布下了层层结界,断然是不会有人能突破他全力布下的结界从而打扰到他的。

 

江晚吟指尖拈了法诀,灵识发散,循着江氏银铃上的气息追寻而去。

 

他在距离他挺近的地方发现了几个在龟速移动的江氏门生,他不由得停下灵识去观察了片刻,便发现那是被他罚去绕着金麟台跑圈的那几个。但是他们那速度,也就是比走路快上一点罢了。

 

江晚吟暗自冷笑几声,心道傻了吧兔崽子你宗主我还有这种技能,赶明儿回了云梦全都得给我去莲池里游上八个时辰。

 

他磨了磨后槽牙,继续去寻找。

 

江氏医师预备役江洄并没有和那几个丢人现眼的同门在一块儿,他正在金麟台药房里;还有零星几个江氏门生在兰陵城里瞎逛,都是他带过来的那十个门生里的。

 

江晚吟皱眉,把整个兰陵城找遍了,自己累个半死,江氏银铃数来数去还是十个。

 

他叹口气,心道天要亡我,看来那倒霉蛋是已经被带走了,上哪儿找去都不知道。

 

正欲收回神识,他却在自己房门口发现了一股新的气息。

 

那枚江家银铃上气息微弱,但总归是传达着其主还暂时健在的讯息。江晚吟手指翻飞结束施法,结束前他发现那枚江家银铃的主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快速离开他房门前。

 

江晚吟倏地睁开眼,一挥手解除层层结界禁制,身法如电,转眼便到了门外。

 

然而对方修为似乎并不低,已然没了踪影,只在院落拱门地面上落了个熠熠生辉的物事。江晚吟冷着脸,大步走上前去拾起那枚江家独有的清心银铃,随手揪过一旁路过的一名金家女弟子问道:“刚才,谁从这里出去了?”

 

“我只是路过,没看清他面孔......”那名女弟子只一怔,倒也镇定,观江晚吟脸色峭寒也不露胆怯,拽拽他袖子,将手臂从他掌中拿出来,道,“不过我倒是看清了,他穿的是江家校服。”

 

江晚吟也不看她,松了手道一声:“多谢。”便快步离去。

 

“原来,江宗主也有这样的时候啊......”那女弟子眯着眼睛望望江晚吟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也转身离开了。

 

 

 

江晚吟又是急匆匆找到金凌,也不管对方一副“啊舅舅你烦死了怎么又是你你走开走开”的神情,硬是拉着他把金麟台大小场所翻遍了,除了偷懒的江家门生几只,以及误食了妙宁露而睡得不省人事的江氏医师预备役一只,再没了别的江家弟子。

 

对上金凌不明所以且分外不爽的目光,江晚吟耐着性子将方才发生之事一一详细告知于他,末了又道,“真的没有遗漏的地方了?”

 

“没有!金麟台还有人比我更熟吗!我说没有谁还说有啊——这事真是邪乎,舅舅你说是不是有人驭着那名弟子的尸身在你门外?”

 

“你出门怎么都不带耳朵?”江晚吟扶额,怒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傅辛他还活着!”

 

“傅辛?原来他叫这个名啊......哎他怎么不姓江?”金凌妄图转移江晚吟的注意力,寻个由头把话题转开。

 

“他是我一个远方叔伯的养子,送到莲花坞来修行。”好在江晚吟正在想别的事,随口道。

 

“他的名字真有意思!傅辛,负心,那他别是个负心汉吧?”

 

江晚吟道:“不知道就别瞎说。那孩子也就比你大个几岁,修为品行不知比你好到哪里去了,你还去诋毁人家?”

 

金凌不忿道:“舅舅你就算要夸他,也别把我拉去作对比好不好!他那么好,你找他做你外甥啊!”

 

江晚吟嗤笑一声,道,“我还真想,既然你这么说了,等人找回来了我就去收了他。”

 

“舅舅!你你你......!负心汉!”

 

“金凌我看你是活够了!想死还是不想活?!”

 

 

 

金轩晨站在金凌书房门口踌躇不前,抓耳挠腮,心道自己怎么就给安排了这么个苦差事,前两天自家宗主还和他舅舅在金麟台里头你追我赶,搅得金麟台里鸡飞狗跳,如今却要自己去面对他们俩......

 

还是通报个不太好的消息,吾命休矣。金轩晨叹气。

 

正在绞尽脑汁思索保命之策,里面却传来一道清冽洌嗓音,悦耳是悦耳,语气却是十成十的不耐:“在房门口转了半天,你进不进来?不进来便有多远滚多远去吧。”

 

江宗主都发话了,那还能有不进去的道理啊。金轩晨向天拜了拜,恳请苍天保佑他不要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这才推门进去了。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没有人看见金罗,他本就不是善于人际交往的人,认得他的人也不多。”

 

金轩晨边汇报边冒冷汗,江晚吟脸色本就不太好,随着他一句一句往下便愈来愈阴沉。他话音落下许久江晚吟也不说话,金凌噤若寒蝉,拽着他的手臂防止自家舅舅暴起揍人泄愤,一时房内落针可闻。

 

半晌江晚吟道,“那可有疑似金罗之人?”语气满是风雨欲来的故作平静。

 

“......没有。”

 

江晚吟又不说话了。

 

金凌在一旁憋了半天,最终忍不住出声道,“哎金轩晨你先出去吧,这里不用你待着了。”

 

“是,宗主。”金轩晨在心里给自家宗主三跪九叩以表感激之情,转身逃也似地出去了。

 

“舅舅......”

 

江晚吟瞥向一旁小心翼翼的金凌,示意他有屁快放。

 

“呃,你也不用急的,敌暗我明,咱们也没法子啊。”金凌道,“要不咱们就先等着吧,等那杀千刀的家伙再来搞事,我们再抓他把柄。”

 

“他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江晚吟皱眉,“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就这样吧。”

 

“就算我说的没道理,那也没办法了吧。”

 

“你少说几句话会死?”

 

“舅舅你更年期了,绝对!”

 

“滚!”

 

 

 

晚间,江晚吟端坐在客房里,只觉得憋屈得紧,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恨不得把那个混账东西从幕后揪出来,拿紫电抽个八成熟,再扔进油锅里炸成十成熟,最后丢到臭水沟里去。

 

他许是真给气得神志不清了,竟做出了一个多年后他想来仍觉不可思议的举动。

 

他向金氏弟子要了纸笔,写了一封信给蓝曦臣送过去。

 

直到金麟台的红脚信鸽消失在他视线里,他才从一种奇妙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我刚刚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

 

这也太唐突了。他可不记得他和蓝曦臣有这么熟啊?!蓝曦臣让他写信不过是客套话,他就真的写了?!他几十年没给人写过信了,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刚才一时心血来潮写的信格式是否正确。

 

如果格式出了错误,以蓝家人的个性......

 

我怕不是个傻的吧。江晚吟捂脸,对一旁一脸懵的金氏弟子道,“信鸽还能召回来吗?”

 

“现在不能了,江宗主。”金氏弟子颤颤巍巍道,顺带补上会心一击,“如果您早一点说,还是能召回的。”

 

“......”

 

这下好了,完犊子了江晚吟。江宗主抬眼望天,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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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澄:我去我摊上大事儿了!我是谁我在哪儿?!

总觉得自己文风怎么看都不顺眼,想加一点别的元素进去,就换了比较轻松的文风。

本章蓝大文化人书信,下一章澄澄云梦江氏特色书信上线。

你们比较喜欢这种文风还是之前的那种比较......嗯,性冷淡的文风?留个评让我看见,顺便提提建议也好。

尤其是OOC!如果你们觉得我哪个角色OOC了一定要让我知道啊!!求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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