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有的最高境界:感冒不看药价

【曦澄】溱洧·拾

*预警见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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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信中所说确非虚言。自打他回到云深不知处这些天,他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夜夜挑灯处理事务,魏无羡看不过去,还送了几颗安神的药丸给他。

 

蓝曦臣苦笑:“多谢无羡好意,但我并没有那么多时间休息,还是不要了。”

 

说罢他又感叹道,“这么多年,也只有刚继任家主那段时间这么忙过。”

 

魏无羡道:“大哥你不用这么拼的,又没有什么要紧事。”

 

他端详蓝曦臣神色,忽的抚掌大笑道:“哎,这话倒是我说差了,大哥你肯定急得很。”

 

蓝曦臣也不惊不怒,只温声道,“何以见得?”

 

“嘿嘿嘿,这大哥你就不懂了吧?”魏无羡咧着嘴笑嘻嘻,“大哥你额头上可印着明晃晃两个大字哪——迫切,啧啧,这明显的,就差拿块牌匾给你裱起来了。”

 

“哎哟,我之前几天怎么都没发现呢,多明显一件事。”他拿起一旁白瓷小碟里的点心,随手往嘴里一丢,吧唧吧唧几下便咽下肚去,复又笑道,“这神情,就跟上个月我和蓝湛路经一个小镇时那里一个年过三十仍未出嫁的女子一般。时不时往窗外看看,特急切,特焦心,特迫不及待。”

 

蓝曦臣为他这奇异比喻失笑,忍俊不禁道,“我确实已年过而立了,只是这出嫁,恐怕不妥。”

 

“欸?”魏无羡却愣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蓝曦臣,仿佛从未认识过他,半晌道,“大哥啊,难道你真有心上人了?要谈婚论嫁啦?”

 

“无羡,话可不能乱说。”蓝曦臣笑道,“这你倒不必惊讶,尚无。”

 

魏无羡长吁一口气,道:“大哥啊,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单身日子总会过去——嗯,你肯定能讨到媳妇儿的,七老八十的时候也照样行。”

 

“大哥你眼光肯定很高吧?所以你肯定遍寻不着心仪的道侣,就一直过着黄金单身汉的生活。然后呢等你跟蓝老先生差不多老的时候,哎呀,突然就找到了!你们就相见恨晚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要来一场夕阳下燃烧炸裂的爱——”

 

魏无羡一个拍手,正要落下最后一个字一锤定音,蓝忘机推门进来,道,“魏婴,慎言。”

 

“——情。”魏无羡“啪”一下又击一次掌,坚强地把话说完。

 

“兄长,并未叩门,抱歉。”

 

“无妨,忘机是来找无羡吗?你被叔父叫去,他似乎很是无聊,我便邀他过来坐坐。”

 

“嗯。”蓝忘机不多言,蓝曦臣自是知道他表达的意思。

 

“魏婴。”

 

魏无羡站起来抖抖衣摆,笑道,“哎,来了来了。”

 

“谢谢大哥今天下午陪我唠嗑哈,我先走了。”他对蓝曦臣笑道,后者微笑颔首,道:“小事。走好,我就不送了。”

 

 

 

在寒室往静室的小径上,魏无羡眯着眼睛笑得很贼。他道,“蓝湛我告诉你一件事哈,你别说出去。”

 

蓝忘机颔首,道,“何事?”

 

“大哥,泽芜君,蓝宗主,绝对是有心上人了!”

 

“莫要妄言。”蓝湛皱眉,道。

 

“哎,不信下次你自己去看他嘛。他往窗外望的眼神不就是我平时看你的眼神?”魏无羡丝毫不脸红,见蓝忘机看他,又得意道,“你别看我这样,我眼神可好了。”

 

“当初,是兄长提醒,你才......”蓝忘机移开视线,凉凉道。

 

“哎哟蓝湛你就别在意那种事了呗?都过去了,过去了。”

 

“......”

 

“你信我啊,信我准没错!”

 

“知道了。”

 

“哎,你真信啊?蓝湛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哈哈!别走啊蓝湛,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你们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啊喂?”

 

 

 

这厢两人刚走,蓝曦臣正思索魏无羡方才所言深意,不由得反省自己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竟然将心中所想明明白白表现在脸上,连心思洞达却对感情迟钝无比的魏无羡都能看出来。

 

只是心上人这种说法,确实是令他惊到了。

 

又思及魏无羡当初种种迟钝表现,蓝曦臣心道定是他想错了,自己是盼着早些见到江晚吟不假,但那是因为......

 

因为......

 

“泽芜君,泽芜君?”

 

“!”蓝曦臣一惊,抬眼见到蓝景仪站在面前,忙收敛了怔色道:“何事?”

 

“那个,我敲门了,宗主你半天不应,我就进来了。”蓝景仪道,这才递出一封信来,一脸世界崩塌的模样,“有宗主你的信。”

 

蓝曦臣接过信,放在手下先不看,关心道,“景仪,你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啊,多谢泽芜君关心,我......真没事。”蓝景仪眼神飘忽涣散。

 

“那我怎么见你神情恍惚?真的没事吗?”蓝曦臣皱眉,忧道。

 

蓝景仪欲言又止,最后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一般地指指他手下,道,“泽芜君你看看那封信。”

 

蓝曦臣不明就里,拿起信仔细端详,也只见到上面瘦削锋锐的字体写道,“泽芜君亲启”。那字端的是锐气逼人,却别有一番潇洒。

 

“哎呀不是这里。”蓝景仪又长叹一声,冒着大不敬道,“泽芜君你今天眼神不太好......这里,这里。”

 

蓝曦臣这才看清了,信封右下角写有落款。

 

看到那个小小的落款,他心神竟是一下便恍惚了。

 

这下他是真的没法再什么心中暗道、心中暗想了,心头涌起的欣悦之情将他从自欺欺人的深海下托出水面,迫使他面对现实。

 

......心上人吗?

 

这可真是......

 

“泽芜君你也很惊讶对不对?这江宗主竟然直接写私信给你!还是用金麟台的信鸽送来的!”蓝景仪在一旁叽叽喳喳,注意到蓝曦臣脸上过于张扬的笑意,他大惊:“泽......泽芜君?”

 

“嗯。”蓝曦臣放下信,努力收收上扬弧度过大的嘴角,道,“景仪辛苦了,你可是还有其他事要做?你先去罢。”

 

“我没......”蓝景仪刚想说我没什么要紧事,外头一直在等他的蓝思追听不下去,叩叩门进来,拽起蓝景仪对泽芜君道,“我们的确还有事。打扰泽芜君了。”

 

蓝曦臣微笑颔首,道,“无妨。快去罢。”

 

“哎哎?”蓝景仪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蓝思追半拉半拽拖了出去。

 

“思追你干什么啊?”

 

“笨,泽芜君明显是想自己一人看那封信啊。你还杵在那里,泽芜君这是让你出来呢。”

 

“哦......不对,蓝思追你居然也学会说我了!你肯定是跟大小姐学坏了!”

 

“都说了让你不要这么叫阿凌了的,唉......”

 

 

 

两个小辈走后,蓝曦臣从桌案旁的多宝格里取来细长的檀木拆信刀,一点点将信封拆开,露出里面一纸即使折了两折也显单薄的信笺来。

 

他小心翼翼将信展开,一字一句读得认真。

 

“蓝涣:

你的信我收到了,劳你费心。

 

你在信中说的我都明白,也会这么做,所以蓝宗主大可不必再为此劳神,专心处理你的事务去就行。

 

还有一事,我在江氏分舵中发现一名弟子尸身被调换,一名金氏弟子被杀,尸身被伪装用以顶替。到我们发现为止,这名金氏弟子验尸结果显示他已死七日,但他失踪却是在四日前,且那三日他行为举止如常。

 

与这名金氏弟子同房的另一名金氏弟子名唤金锦文,此人在我客房院中树下借取酒之名埋下一人头大小的坛子,显然居心叵测。他似乎有意掩盖修为,但此事我并不确定,先略过不提。

 

我以江家秘法,循清心铃上气息寻找,在我门外发现那名失踪的分舵弟子。银铃气息微弱,但总归活着。但他行为诡异,竟拔腿就跑。我追去,却只有一位金氏女弟子告知我出去的是一名江氏弟子。

 

这几日事情就这么多,也没别的好说.到目前为止,幕后势力一直没有动作,线索也基本断了。完全处于被动境地倒是很多年没有的事,但这并不能让我停止把幕后黑手拉出来上刑的想法。如果有机会,想必我会付诸实践,因为那人恐怕还修鬼道,当真罪加一等。原本想让他死一半,现在还是死透吧。

 

我实在没什么好讲的了,就这样。你有话要讲就写回信,没什么想讲的就爱怎么着怎么着。”

 

以上便是信的全部内容。前面倒还有江宗主的一贯风格,利落简洁,单刀直入,不多说一个字。

 

......但是谁来解释一下,后面这些家常话是什么情况?饶是泽芜君也懵了。 

 

敢情江宗主这是放飞自我自由飞翔吗——他这样,仿佛在和老友唠嗑,信中感情波动不能再明显,倒像个在抱怨的孩子。

 

信首尾的敬语祝语统统没有,语调随意放肆,格式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实在......

 

实在有失一宗之主的风范哪。蓝曦臣边这么想边把信视若珍宝地折起收好,唇边笑意盈盈,弯了赭色的眼睛。

 

这便很好。那人与他写信,口吻不再是身居高位者之间的客气,而是泰然自若的轻松了。这是否说明于那人而言,他已经能够算得上是友人了?

 

这些年来,江宗主友人这个身份从来没人能担得起,也没人敢跨出这尝试的一步。却无人知晓,其实......还挺容易的。

 

(会这么想的只有你了吧泽芜君阁下。)

 

不过堂堂泽芜君的志向可不止于此,既然已决意面对内心对那人的情意,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停在友人这一层便止步不前了。

 

既已遇到命定的心悦之人,即使此路崎岖艰险,他也定要将云纹抹额交至那人手中。

 

蓝曦臣略略眯起眼,心中已有了决断。

 

 

 

“阿嚏!”正抱臂阴着脸端坐在金小宗主身边的某位修仙界知名人士突兀地打了个喷嚏,所幸及时被堵在手掌中,没有祸及金宗主好不容易少下去大半的文书叠。

 

江晚吟脸色更阴了些。他想想自己在信里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恨不得直接吊死在金凌书房门前那颗歪脖子树上。

 

“舅舅,你是不是染了风寒啊?”金宗主一边奋笔疾书,一边看似关心实则幸灾乐祸道。

 

“没有。”拿了手帕将掌心拭净,江晚吟皱眉道。

 

“你都打了好几个喷嚏了。”金凌不依不饶。

 

江晚吟拿眼瞪他,语气不善:“怎么,你巴望着我染风寒?这样就没有人在旁边盯着你,你就可以偷懒了,金宗主?”

 

金凌悻悻地道,“哎怎么会,舅舅你想多了哈哈哈。”

 

“嗤。”对外甥的怂样嗤之以鼻,江晚吟随手拿起一旁的一个荷包,道,“居然会有仙子送荷包给你?这绣的什么?”

 

“哎舅舅你别说了,这是我们金麟台女弟子刺绣课的作业。那个女弟子年纪比我还大呢,她觉得绣的不好,找个由头就送给我了。”金凌苦哈哈道,犹豫半天又道,“这个嘛......绣的金星雪浪,其实。”

 

“......???”江晚吟刚放下那个荷包,闻言又拿起来细细端详,面上难得有了震惊的神色,道,“你再说一遍,这个荷包蛋不荷包蛋、水煮蛋不水煮蛋的玩意儿,是......”

 

“对对对对。”金凌大义凛然,指指自己身上,“就是这花,我身上这个。”

 

“......我回去就把莲花坞的女子刺绣课重新开起来。”江晚吟把那荷包推远了点,望而生畏。

 

金凌无言,突然想到什么一样,道,“哎有件事要和你说,舅舅。”

 

“说。”

 

“那啥,我昨天去问了守门和巡逻的弟子,他们说没有看到别的江氏弟子进出。”

 

这几天在金麟台住着,江氏弟子都是自来熟,很快就和金麟台上下打成一片。这些金氏弟子都认得江晚吟带来的那几个江氏弟子,所以并不会认错。

 

“说不定傅辛是翻墙呢。”江晚吟道。

 

“舅舅你是不是看错了啊?”金凌道,“他是你们江家的弟子哎,大难不死不应该赶紧来找你吗,干嘛还要跑啊?”

 

江晚吟不语。这也正是他疑惑的,他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到他。是你们这的一个女弟子告诉我的。”

 

“哎舅舅你怎么不早说啊!你都没和我——”金凌皱着眉道,突然戛然而止。

 

江晚吟抬眼,只见金凌一脸遭雷劈了的样子,道,“怎么?”

 

“不对啊舅舅,你别是见鬼了吧?”金凌道,“两天前我们家女弟子都没有在金麟台啊。”

 

江晚吟:???

 

“两天前我们家女弟子全去兰陵城内最大的绣楼里学刺绣去了。体验课,免费的。”金凌呆呆道,“我亲自清点人数了的。”

 

“......”江晚吟嘴角一抽,“你们金麟台倒还真是有闲情。”

 

“哪有,这是必要的。我让她们去学绣金星雪浪——要不然连自己家的家纹都不会绣,太丢脸了。这个荷包就是那天的产物啊。”金凌振振有词。

 

江晚吟看看那个荷包,金凌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捂着脸再说不下去了。

 

江晚吟只觉一阵头痛。道,“先不提这个,所以,那天告诉我这件事的,是个男的?”

 

“那也不一定,可能有女弟子逃课了。”金凌迎着江晚吟鄙视的目光,讪讪道。

 

“看来你们金麟台的弟子也和你一个德行,逃课跟玩儿似的。”江晚吟嘲道。

 

“舅舅!”金凌拍拍桌案,怒道,“你不能这样指桑骂槐啊!”

 

江晚吟道:“我哪有指桑骂槐。我这是明摆着在骂你,傻不愣登的。”

 

“舅舅你你你你......”

 

“闭嘴,别再打岔了。”江晚吟冷道,“说你傻还不信,去把金锦文叫来。”

 

金凌愣了愣:“金锦文?为什么啊?”

 

“因为他矮。”江晚吟道,“快去。”

 

“哦......”金凌喊进来一个门生,吩咐了他之后便挥挥手让他快些去。

 

过一会儿,那弟子慌慌张张跑来,道,“宗主!金锦文他......他卷铺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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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心姐姐哥哥wifi上线。

掌声爆竹烟花庆祝泽芜君正式踏上漫漫追妻途。

江宗主是吃货,鉴定完毕。

 

沉迷梦间集,想开个all屠龙刀的文。倚屠圣屠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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