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有的最高境界:感冒不看药价

【曦澄七夕】再少年

*曦澄七夕贺文第四篇

感谢桂花妖小姐姐的幻境赞助!虽然全程没露脸(被打)桂花妖小姐姐是曦澄cp粉啊哈哈哈

我流ooc注意,全程胡言乱语注意。澄澄不毒舌不犀利不傲娇全程纵容蓝大注意。

本文又名“论折花枝调情对恋爱成功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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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蓝曦臣一路御剑赶来云梦,甫落地行了一段路,便听见一旁楚馆中传来女子幽惘弹唱,琵琶声声落玉盘,缠绕了不知几许此间惆怅。

 

那女子听声音便不再是如花似水的年岁,如此叹息倒也情有可原。只是一介女流,如何会追忆那些斗酒纵马的年华?想必此女年轻时定是有些张扬的少年意气。

 

如今却落得光阴逝去,在秦楼楚馆中弹唱,当真是世事弄人。

 

蓝曦臣心中感慨,却听身旁有人道,“你想喝桂花酒吗?”

 

他也不转头,唇角却不自主的上扬,“看你小酌便足够。”

 

“那就随我去酒窖里拿吧。”身旁那人转身离去,端的是干脆。

 

蓝曦臣缓步跟在那人后面,笑道,“晚吟都不曾看我一眼,难道是我不请自来,误了晚吟公事?”

 

江晚吟听他如此说,欲回头反驳,一个不留神却被道旁斜探出的花枝勾住了衣领,一时也怔了,抖了两下衣领,无奈那花枝勾的紧,只好伸手去将它扯下来。蓝曦臣在后面看的兴味盎然,也不帮忙。

 

弄得烦了,江晚吟手上使力,硬生生将花枝连同一小片布料拽了下来。他低头看向自己缺了一块的衣领,不耐烦又嫌弃地“啧”了好大一声。

 

蓝曦臣却觉得此幅景象挺有趣,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江晚吟皱眉瞪他一眼,伸出手去将那花枝折了,带着满枝米粒般的清香花朵和江宗主小小的一片衣料,一同掷到蓝曦臣怀里。他道,“这样也好,省得再祸害别人。”

 

蓝曦臣低头瞅瞅怀中的花枝,摇摇头轻笑。他认识的江宗主可不是将热心肠表达的这么明显的人,只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什么由头呢?

 

泽芜君眯起眼笑了,“晚吟这可是在寻个由头赠花给我?这还是新鲜的,多谢晚吟美意。”

 

江晚吟道,“你真这么以为?那你就当是我送你的好了。泽芜君远道而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此时他们已到了莲花坞门口,守门的门生看到蓝曦臣见怪不怪,还有人出声揶揄:“泽芜君,要不是有门生看见您落地了回来告诉宗主,我们还不知您来了呢。宗主的文书才批了一半,字写了半个就出来接您了,您可开心?”

 

蓝曦臣不待江晚吟发作便抢先道:“自是无比开心。我道晚吟怎么未卜先知,原来是你们的功劳。”

 

“嗨,不敢当不敢当。”那门生连连摆手,笑得贼贼的。

 

江晚吟斥道,“瞎说什么?颠倒是非乱嚼舌根,就你话多是不是?爱莲说二十遍,去。”

 

“啊呦——宗主你可行行好,待会儿我相好的要来哩——结果她就看到我在抄书,我这张脸皮子还要不要啦?”那弟子神态夸张,拍拍自己的脸蛋儿,观江晚吟面色稍有缓和,又再接再厉道,“我相好的可一直以为我是个三好弟子,再说我也代表了咱莲花坞的脸面嘛!”

 

蓝曦臣拿怀中花枝掩面,笑出了声。

 

江晚吟斜睨笑得肩头微颤的蓝曦臣一眼,嗤道,“你还在乎自己的脸皮子?也罢,今日七夕,明早送来。”

 

“哎!宗主英明!”

 

一拍蓝曦臣,江晚吟皱着眉,道,“杵在我莲花坞大门口干什么,走了。”

 

蓝曦臣笑,“好。”

 

 

 

弟子甲:哎呦,宗主跟泽芜君处久了,连体罚都变成蓝家风格了。

 

弟子乙:怎么说?

 

弟子甲:之前是游莲池二十圈,现在变成了抄爱莲说二十遍。

 

弟子乙:你可知足吧,爱莲说多短一篇,人家蓝氏家规多长?不然以后大冬天让你去游莲池,你指不定多想念抄爱莲说的日子。

 

弟子甲:我就感慨一下,又没说不喜欢......(委屈巴巴)

 

 

 

江晚吟领着蓝曦臣去酒窖取了两坛桂花酒来,坐到莲池旁的小亭中,坞中弟子大多出去凑了乞巧灯会的热闹,故此时莲花坞中清净无比。

 

虽说拿了两坛,但显然没有蓝曦臣的份,好在江晚吟对道侣还算体贴,路过厨房还替他拎了壶温茶和一只茶杯来。

 

蓝曦臣对着那明显不配套的茶壶和茶盏苦笑,对面江晚吟早已拍开小坛的封泥自顾自喝起来。他不拘泥于形式,更何况对面坐着的是蓝曦臣,自然更没有装斯文用酒盏的必要。

 

好在蓝曦臣也不是纠结于这些的人,一路行来也是口渴,便就着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茶具喝起茶来。

 

他们没有交流,却显得和谐融洽。江晚吟嫌背后朱红漆柱硌得慌,一皱眉,蓝曦臣抬眼便明了他心中所想,一手执杯,一手向他伸出。

 

江晚吟把酒坛推到蓝曦臣面前,伸手搭上蓝曦臣的手,坐到他旁边去了。坐下之后自然地动了动,把背靠在蓝曦臣身上,揽过酒坛继续喝自己的。

 

蓝曦臣深知自家江宗主的脾性,他此时心情应是极好的,虽然江晚吟绝不会将这种情绪表达到明面上,但蓝曦臣就是知道。

 

伸手揽上身边人的肩膀,一下一下摩挲着衣料上的暗纹,蓝曦臣放下手中茶盏,眼中柔软。江晚吟也由着他,两人就这样无言半晌,江晚吟喝完了一坛酒,看看蓝曦臣放在桌上的桂花枝,忽的开口道,“你怎么想到要来云梦?”

 

“想来,自然就来了。”蓝曦臣道,手指绕着江晚吟鬓边一缕墨发,“更何况,七夕本就是与心悦之人共度的节日。我思索晚吟应该不会来,自然就该我来了。”

 

“生气我不去姑苏找你?”江晚吟挑眉道。

 

“晚吟不必如此说。你明知我不会生气。”蓝曦臣干脆环上了身边人的腰肢,整个人转过身,下巴陷到江晚吟肩窝里。

 

江晚吟不说话,嗤笑一声,只拿过另一坛酒,开了封继续喝。

 

蓝曦臣又道,“更何况,我已经收到晚吟的歉意了。”

 

江晚吟状似嘲讽地勾勾嘴角,慵懒道,“泽芜君莫要睁眼说瞎话。我何时说过‘抱歉’二字?”

 

蓝曦臣伸手到案上花枝上掐了一朵米粒般微小的淡黄花朵,松了手指任它飘飘坠到江晚吟手上坛中,道,“晚吟才是。这不就是吗?”

 

“你......”江晚吟语塞,半晌放弃般道,“得了,你泽芜君什么都知道,我也不逞口舌之利了。”

 

这便是变相的承认了。蓝曦臣心中好笑,抬起脸在人脸上亲了一口,回味回味还嫌不够,脸就被推开了。

 

江晚吟仍是那幅冷淡又有些阴沉的模样,耳朵尖却已经红了。他道,“滚开,别打扰我喝酒。”

 

被喝滚开的泽芜君摇摇头,想到对方看不到,又道,“使不得。我若滚开了,晚吟岂不是又要靠到漆柱上去?”

 

“你这边对着亭口,哪来的漆柱给我靠。”江晚吟搡他一把,道,“边上去,动手动脚的,你莫不是忘了雅正为何物?”

 

“雅正与抹额一样,是给外人看的。”蓝曦臣正色道,“晚吟是内人。”

 

“滚!”江晚吟恶狠狠地,“我何时成了你的媳妇?”

 

“那我便是晚吟的内人吧。”蓝曦臣安抚哄劝,“一样一样,打个比方而已。”

 

江晚吟还欲再言,一阵清风挟着花香拂来,他脑中竟忽的昏沉起来。他暗道不好,正欲出言提醒:“蓝......”又是一阵晕眩,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在蓝曦臣身上不省人事。

 

“晚吟?晚吟!”蓝曦臣感到怀中人的瘫软,神色一凛,将人往怀中拢紧,还待有所动作,却突觉脑中已经不甚清醒,眼前事物更是已经模糊不清,即使强撑着不倒也于事无补,最终只能用仅剩的意识护住江晚吟后脑,两人双双跌落在亭内冰凉的青石板上。

 

蓝曦臣倒下时眼角晃荡的余光扫过桌上尤带水汽的花枝,似乎是反应过来什么,意识却沉入一片黑暗。

 

 

 

蓝曦臣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低垂夜幕下轰然怒放的一簇花火。

 

他一怔,怀中空空冰凉。猛地起身,还未待他将口中名字唤出,眼前便是一亮。旋即便有成百上千的绚烂花朵争先恐后,争相在夜空中绽放。身旁传来声音,道,“你醒了?”

 

这嗓音他似是有些熟悉,却少了低沉,多了些少年人清透的质感。

 

蓝曦臣往一旁看去。

 

一袭紫衣的少年低下头来,他眼睛的轮廓仿佛悬在枝头的青杏,眉眼间捎着几分傲慢,抿紧的唇角泄露出他的稚嫩,眼中也不是蓝曦臣平常所见的荆棘丛生。

 

蓝曦臣一向是明白的。他和江晚吟之间尚未真正亲密无间,纵使江晚吟已经竭尽全力去回应,但最终都无法毫无疑虑地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蓝曦臣心中自然是不好受的。但江晚吟待他确是不似旁人,一举一动虽仍是如常,却总是能感受到其中暗藏的关怀情意。

 

但他鲜少直视蓝曦臣的眼睛,而蓝曦臣也不忍去看那双眼。

 

那双眼睛沉炽却又暗含薄凉,垂着眼睫时更是一丝神采都无,只有蓝曦臣在他身边时,江晚吟眼中才会有那么几缕光亮。蓝曦臣知晓江晚吟心中有心结,但具体是什么当事人绝不会明说,只能等待他解开心结的那一天。

 

而如今他面前的紫衣少年,毫无预兆地垂首低眉,与他对视。

 

那眼中晶莹透亮,被漫天的焰火点亮了半边,却仍然只映出他的倒影。

 

蓝曦臣一时被那双眼震住了,半晌才道,“晚吟?是你吗?你怎么......”

 

那少年却并不回答他。他挪开视线,起身走开了。

 

蓝曦臣唤道,“晚吟?”

 

没有回音。

 

蓝曦臣无法,只能跟上少年的步伐。他唤了那疑似江晚吟的少年多次,那少年恍若未闻,只目视前方兀自行着。

 

后来蓝曦臣也不再出声了。他伸手将少年瘦削修长的手收拢到自己掌中,那少年也无甚太大反应,只任他牵着。  

 

蓝曦臣四下环顾,才发觉他醒来这处是一处山坡,往下看去,整个云梦尽收眼底。

 

兰陵城繁华名满天下,却不知云梦夜间也是歌舞升平,彻夜不息。

 

云梦有着大片大片的湖泽,亭台楼阁占地面积却也不小。这一眼望去,满城万家灯火一直绵延到天尽头,隐约可见远处青山千叠影。 

 

那少年拉着蓝曦臣,一直往上走。这山上没有可以踩踏的小径,一看便人迹罕至。蓝曦臣心知他定是在一个幻境或是梦境之类的地方,却也不知道若是回到现实,是否还会有这处山峰的存在。

 

这时候前面的少年停了下来,转过身也把视线投向山下的云梦。蓝曦臣放开他的手,与他并肩而立,一时缄默。

 

过不久,他道,“你可是江晚吟么?”

 

出乎意料的,那少年回答了:“我是。”

 

果然。既然这少年便是年少的江晚吟,那么此处也极有可能是他的梦境。观这少年的年岁,似乎比当初前来云深求学时还要年幼些。这时候,莲花坞仍是一片安好的。

 

蓝曦臣心中不由有些酸涩,道,“你可认得我?”

 

江晚吟看也没看他,口中只道,“不认得。”

 

蓝曦臣又道,“那你爹娘可还安好?今日云梦似乎格外热闹。”

 

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句话,那个江晚吟却一板一眼地答道,“爹娘尚还安好。今日是七夕,故比往日要更为热闹。”

 

蓝曦臣不知该怎么再挑起话题,只好笑道,“七夕是有情人间过的日子呢。虽然为时过早,但是不知晚吟心中在想谁?”

 

“想我爹娘,姐姐,还有我师兄。”

 

“师兄?”蓝曦臣听闻此言也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魏无羡年少时曾是莲花坞大弟子,可不就是江晚吟的师兄吗?只不过江晚吟从未喊过他这个称呼,所以世人也便淡忘了这件事。

 

他又想起当初魏无羡托他来看看江晚吟是否安好时的复杂神情来,一时唏嘘不已,这对师兄弟当真是......

 

他这么想着,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可是,他们不是你的有情人。”

 

也许我是有私心在内的吧,蓝曦臣一边检讨自己今日无聊至极的言辞,一边想着。

 

“他们是我的家人。”江晚吟并不让步,坚持道,“我没有什么有情人。”

 

蓝曦臣抿紧唇,一时说不出话来。亲耳听见这话,即使这话是尚还未认识他的江晚吟说出的,也是令他心中一痛。

 

哪知江晚吟又悠悠道,“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

 

蓝曦臣一喜,问,“是谁呢?”

 

“......”江晚吟又不说话了,只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出神。

 

半晌他低声道,“他很好。......特别好。”

 

蓝曦臣兀的又笑了。

 

焰火一直没有停,前赴后继地照亮整片整片的夜空。它们如此热情,倾城绽放后却再不见踪影。江晚吟生的肤白,被焰火不断跳跃的光亮镀了一层光晕在侧脸上,仿佛在发光一般。

 

江晚吟突然抬手指向一处,主动开口,“那里是云梦最著名的花楼。”

 

他一顿,“曾经。”

 

蓝曦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座雕梁画栋的气派建筑,即使在一片亭台楼阁中也极为显眼。

 

那楼阁灯火通明,檐下纱幔轻扬飞舞,隐约有乐声和女子娇声歌唱传来。甚至正对他们的这一面,似乎还有女子临窗梳妆的倩影。

 

“女子最美不过对镜梳妆时。”江晚吟道,眼眸中却毫无波动。

 

蓝曦臣颔首。

 

夜樱飞舞,美人梳妆;裙袂盛放,人比花娇。

 

端的上是人间极致的美景了。

 

“然而繁花艳丽终散落,世间谁人能长久。”江晚吟又嗤道,眸光是尖锐的冷漠,与他口中惋惜之语截然不同,“你可知这花楼后来如何?”

 

“不知。想必......”蓝曦臣不再多言。

 

他为了江晚吟到云梦无数次,他的记忆中,是没有这座令人惊叹的楼阁存在的。

 

“那日温狗屠了我莲花坞,心情大好,便寻至此处消遣。那花楼的女掌柜是我娘亲好友。她差人把温狗打了出去,那座楼阁便被烧了。温狗把守各个出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温狗后来还嫌火势不够旺,便往楼内泼菜籽油。最终楼基被烧断,它便塌了。”江晚吟面无表情,“这一楼的人,自是一个也没有活着出来。”

 

蓝曦臣无言。他望向那个方向,依稀记得那是他之前听到那女子弹唱的地方。许是有人在那花楼遗址上重修了一座楼阁,但终究不再有对镜梳妆的流水美眷。

 

那时候的江晚吟也是个半大的少年,却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而如今他重建了家园,此时以少年时的模样站在此处,却再也无法找回当初那个鲜衣怒马的孩子了。

 

终不似,少年游。

 

而如今,江晚吟是如何将这一切,面不改色、仿佛是一幅旁观者口吻说出来的?

 

蓝曦臣不由得望向身旁比他矮了一截的少年,道,“你可真是江晚吟么?”

 

再次出乎他的意料,那少年答他,“我不是。”

 

“江晚吟是三毒圣手,是江宗主;而不是云梦江氏二弟子,不是云梦江澄。”

 

“我谁也不是。”他道,“我披着江澄少年时的皮,内里是三毒圣手的一颗狠辣之心。”

 

“——不。”蓝曦臣直视他的双眼,“你是江晚吟。”

 

“我说我不是,我便不是。”那少年淡淡的,仿佛已经放弃了。

 

蓝曦臣伸出手去,攥紧那少年已经紧握成拳的手。有鲜红染上蓝曦臣的指尖,将他心头也一并濡湿。

 

“你是。”蓝曦臣道,“江宗主便是江晚吟,江晚吟便是云梦江澄。”

 

他一字一句笃定万分,“你是我的江晚吟。你从未改变。”

 

那少年的面色终于崩裂了。他睁大眼睛,满眼的混乱。整个景色天旋地转,万家灯火从他们脚下开始,瞬间便尽数熄灭。蓝曦臣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却紧紧拽着少年人消瘦的手。

 

这个幻境,崩塌了。

 

 

 

 

蓝曦臣原以为他会就此回到现实,但当他从晕眩中回过神来,面前是一片混沌,一袭紫色劲装的江晚吟正站在他七步远处,静静望着他。

 

这时的江晚吟,便是那江宗主的模样了。

 

蓝曦臣道,“晚吟?”

 

“是我。”那人答道。

 

不待蓝曦臣再言,他又道,“温狗并不只毁了那座花楼。那段时间,为了搜查逃离的我和魏婴,有无数人被无故牵连,毙命于温狗刀下。”

 

“那时的云梦,夜间便是一座死城。白日尚还有些活气,温狗一来,便也没有了。”

 

“晚吟,别说了。别再说了。”蓝曦臣几步上前,心疼道,“你说这些,又是何苦在为难自己?”

 

这些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如今刻骨铭心的,怕也只有他们师兄弟二人。魏无羡已将这些深埋心底,只字不提,不理前尘。而江晚吟却时时将此事提出来想,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也只有他一个人承受。

 

“我何时为难自己。早已习惯想起的事情,又哪有为难不为难?”江晚吟眸光冰凉,望着蓝曦臣的眼神却藏了些许沉重的东西。

 

沉重得蓝曦臣光是看到那一角,便呼吸一窒。

 

江晚吟又道,“你可知我为什么要和你讲这些?”语气中带着平日里绝不可能出现在身上的温和。

 

蓝曦臣抿着唇,摇头。

 

“我只是想告诉你——繁华浮世不过刹那。世间从来不会有什么东西能长久。”江晚吟道。

 

“美人亦是,繁花亦是,和乐美景亦是——情亦是。”

 

蓝曦臣猛地一震。他看向江晚吟,他眼中那沉重的东西已经初现端倪。

 

他终于明白,他与江晚吟之间隔了些什么,怎么都跨不过去的那道沟壑到底是什么。

 

江晚吟已经失去了无数他所在乎的东西。他拼命守护住了幸存的那几样,他已经累了。他不想再体验失去的感觉了。

 

明明是那么繁华的城池,却在炎阳烈焰下也失了光彩。

 

明明是那么珍视的家人,却最终逃不过生离死别茫茫。

 

蓝曦臣望着江晚吟微红的眼眶,只能将他抱紧。

 

“晚吟,我不知该怎么告诉你......但我绝不会离开你。蓝家人一向重诺,我绝不食言。”

 

蓝曦臣自知这番话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他只期望江晚吟能信他,仅凭他是蓝曦臣。

 

他心道说他贪心也罢,但他真的希望江晚吟能将他仅剩的、深埋心中十余载的那最后一丝信任,交到他手里。

 

而他自当不负那人,纵使有千般艰险,也终要守他余生安好清妥。

 

江晚吟不动,他的身躯僵硬,一言不发。

 

蓝曦臣等待着。

 

他内心闪过无数种可能的结果。浮光掠影般地,他思绪漫无边际,却时刻紧绷,只待江晚吟的最后判决。

 

他千般思绪,最终抵不过江晚吟拥住他后背的那双手。

 

“......我知道了。”

 

蓝曦臣听到江晚吟声音中颤抖的哽咽。

 

他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把江晚吟拥紧,右手下意识的护着那人的脑后。

 

 

 

这一回,蓝曦臣睁眼时,总归是看到了莲花坞莲池旁小亭的天顶纹样。他长出一口气,从地上坐起身,将也是初醒的江晚吟扶起,两人就在原地相对而坐。

 

看天上上弦月的位置,他们进入那个幻境不过几刻钟。江晚吟垂着眼,蓝曦臣嘴角却是难掩欣喜的微笑。

 

江晚吟忽然道,“你想看七夕灯会吗?”

 

蓝曦臣温文笑着,道,“和晚吟一道,求之不得。”

 

“那就走吧。”江晚吟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道,“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

 

蓝曦臣应了,起身和他一同出了亭子,行至莲花坞正门时,守门弟子都不见了踪影,想必都去凑了灯会的热闹。

 

江晚吟在前面走,蓝曦臣便在后面跟着。他们出了正门,正往市中最热闹的地方去,却见天边一朵焰火猛然绽放。

 

蓝曦臣是知道接下来景象的。果然,随即,云梦藏青的夜空中便成为了焰火的海洋。

 

一只手拽住他,江晚吟侧脸看他,道,“快点,要开始了。”

 

焰火明明灭灭映在他脸上,恍惚便是那幻境中的少年。

 

此时江晚吟眼中被焰火整个照亮,却还是只有蓝曦臣的影子,其余便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蓝曦臣道,“好。”

 

他拢住江晚吟的手,与他一道往繁华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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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其实在幻境里的少年澄澄是澄澄意识的映射,不算是真正的澄澄,后面蓝大看见的宗主澄才是澄澄。(好绕啊这段话)

文中部分语句有借鉴《伊吕波歌》和《东京不夜城》歌词,安利一下这两首和风歌,超好听的ww

如果不介意的话各位仙女可以评论一下嘛?想唠嗑www✺◟(∗❛ั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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