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有的最高境界:感冒不看药价

【曦澄】溱洧·拾柒

修道者一向五感敏锐,即使蓝曦臣已经放轻脚步,但江晚吟还是有所觉察般的抬起头来。他道:“回来了?你和他们感情倒挺好。” 

 

他虽是如此说,语气却不可避免地夹杂着不悦。蓝曦臣明白他意有所指,只笑道:“与他们讨教了几件事情,所以慢了些。”

 

江晚吟道:“堂堂泽芜君还有要找人讨教的事情?真是出人意料得很。”语调仍是漫不经心地杂着刺。

 

蓝曦臣观他并不是真的愤怒,顶多只是有些不爽,便放下心来:“自然是有的。”

 

“比如说?”江晚吟挑挑眉,随口问道。

 

“比如说……”蓝曦臣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把事情告诉江晚吟,免得他不配合,“比如说,如何和心上人增进感情这一类。”

 

江晚吟:……

 

蓝曦臣自认没说什么失礼的话,见江晚吟面色诡异,不由问道:“怎么了?”

 

“和心上人增进感情?那泽芜君在此地倒是委屈了。”江晚吟强压下心中诡异的烦躁,拢了拢肩上外袍转身往屋内走,也不管蓝曦臣是否跟上,“想必泽芜君此时定是相思成疾了吧?”

 

“若是泽芜君难解相思之苦,我也不会强留——你又何必为我江氏的事蹉跎在金麟台?姑苏蓝氏真有这么闲吗?”

 

几句讽刺之语落在他人耳朵里怕是要暴跳如雷,斥他江晚吟不识好歹不知好人心;然而蓝曦臣的关注点却并不在此,他快走几步追上江晚吟,道:“我并非此意……”

 

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想他年少任家主,身居高位多少载,待人接物如春风化雨滴水不漏,哪曾有过眼下毛头小子般的无措——任他心思如何百般玲珑,在所谓“心上人”面前,都只是个愣头青而已。

 

江晚吟背对着他,挑眉:“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蓝曦臣语塞:“我是说,我……嗯,并不委屈。如果能帮到晚吟的话,心上人倒也可以先放一放。”

 

“毕竟,他对我也无意,自然不会在意我做什么的。”他一顿,又道。

 

他此言一出,倒惹得江晚吟回头看他,眉宇间带着惊异,嘴上却凉凉道:“算她厉害,没答应了你。要是知道堂堂泽芜君人后是个顶级多愁善感的,指不定要悔到肠子里去了。”

 

蓝曦臣苦笑,看他言中那位人士毫无所觉地站在他对面,嘴皮子一掀又丢出几句风凉话,殊不知那个险些悔到肠子的人便是他自己。

 

“……不过,”江晚吟话锋一转,竟然捎了点揶揄,“别人都是重色轻友,就你重友轻色,算你有良心。”

 

说罢又一挑眉,露出了零星一点笑意。

 

蓝曦臣现在倒真有些佩服自己——他竟然还有心思想:他恐怕是这些年来第一次看见江晚吟真心实意笑的人了。哪怕只是稍纵即逝的一点点,但也足够使那张被常年被戾气占据的脸上露出被掩盖的柔软轮廓来。

 

江晚吟相貌是锐利逼人的俊美不假,但若盯着他的眼睛看,便会情不自禁想知道那双眼睛若是因为笑意而弯成半轮月牙,又会是何等的柔和明秀——江晚吟身上总有各种矛盾。

 

或许他就是被这种层出不穷的矛盾感所吸引也说不定。蓝曦臣想。

 

他正想着,江晚吟又道:“刚才他们说的是真的?”

 

“就是有关于毒性的那些。”他又补充。

 

被他一提,蓝曦臣便想起温锦所说的解毒之法。他道:“是真的。”

 

江晚吟皱眉,既然是真的,那么就必须尽快寻找解毒的方法——他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现在毒性还没有发作的太厉害,还没有多少不适,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发作,因此必须抓紧时间。

 

一想到那毒是温锦发明的,他便在心中猛翻白眼,道没事干什么都行,干什么一定要去搞这些东西,害人害己,到底是有多闲得慌?真想一鞭子抽过去抽死算了。

 

发现江晚吟难看的脸色,蓝曦臣道:“晚吟不必担心。我曾听闻过此毒,也做过研究,若是我没有想错,应当是能破解的。”

 

事实上他又在心里发愁起该怎么让江晚吟对他卸下些防备来。浮生草无解,但只需受者心神稳定平和,不用多久便能消退。望泉叶还算好说,反正他那边八百年烈禾摆在那里,对于普通修士来说难觅如登天的药草,在对药草钻研这方面有着颇深渊源的姑苏蓝氏其实并不是如何贵重——针对三百年烈禾而言。八百年烈禾拿出来必然要惊动蓝启仁,到时候解释也要费一番功夫。

 

不过比这更难的事摆在那里——若是要让他进入江晚吟的梦境以安抚他,那么江晚吟梦境中所见到的,他也能见到;江晚吟所恐惧的,他也会知晓。江晚吟绝不可能把自己的弱势一面暴露于人前,这毋庸置疑。

 

对于江晚吟这种死倔又好强的性子,蓝曦臣是最没办法的,正如他当初根本劝不动蓝忘机放弃魏无羡。任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这些有自己行事准则的固执人们根本就不会听。

 

江晚吟闻言,垂首思考了片刻,忽然抬手拍了拍蓝曦臣的手臂,道:“这不关你的事,你没必要瞎掺和。我自己来就行了。”

 

“怎么会。”蓝曦臣正色道,“晚吟既已承认我是你的友人,友人的事,怎能坐视不理?”

 

虽然我并不想止步于友人。他心道。

 

江晚吟张了张嘴,却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他,犹豫半晌,才道:“……多谢。”

 

蓝曦臣露出个欣然的笑容,然后催他再去休息。江晚吟拗不过他,只好憋屈地躺回床上。

 

这种只会耐心和你说车轱辘话的人真是又烦又可怕。他裹着被子愤怒地想着,却没有挥开蓝曦臣为他把被子掖好的手。也许是没反应过来,也许是对他的体贴习以为常,反正蓝曦臣乐意,他也懒得再去多说什么,反正蓝曦臣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变他老妈子的本质。

 

 

 

把江晚吟哄(在泽芜君眼中的确如此)到床上之后,蓝曦臣并未离开,而是取过纸笔,研墨之后开始写信。

 

江晚吟刚醒,其实没有多少睡意,而且他也不习惯在有人的情况下睡过去,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他翻来覆去,弄得蓝曦臣也没法专心应付手中的书信,只好转头道:“晚吟,你可是睡不着吗?”

 

江晚吟莫名有种小孩做坏事被大人发现的心虚感:“……嗯。”

 

蓝曦臣叹了口气。他放下笔,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道:“要听睡前故事吗?”

 

江晚吟:睡前故事是什么玩意儿???

 

蓝曦臣:“忘机小时候也经常睡不着,就拽着我给他讲故事……我那时候见识也不广,只好去翻书找故事给他说。结果那些故事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忘机反而不记得了。”

 

“什么不记得,根本就是不想记得。含光君小时候失眠要哥哥讲故事才能睡着,这传出去估计能笑死半个修道界。”江晚吟暗自腹诽。

 

蓝曦臣很执着:“晚吟,你要听吗?”

 

“不要。”江晚吟拒绝得干脆。

 

“可是……”蓝曦臣思索着,“你需要休息啊。你睡不着,那你怎么休息?”

 

江晚吟真的特别想回答他不需要。但看到蓝曦臣真心实意的担忧神情后他忍住这股冲动,大义凛然地躺在床上没有起来。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是为他好——而且他真的不想和蓝曦臣车轱辘话再滚一圈。

 

他掀起眼皮往桌上瞅瞅,随口道:“你在干什么?”

 

“这个吗?”蓝曦臣看向面前的信纸,“我在给叔父写信,托他派弟子将所需要的几味药草送来。”

 

“……给我用?”江晚吟转过身来,明知故问。

 

“嗯。”

 

江晚吟面色复杂起来。他道:“你可以把方子给我,我让门生回云梦取就行,云梦江氏还不至于连几味药草都没有。”

 

麻烦蓝曦臣太多,他本就不喜受人恩惠,心中别扭的同时对蓝曦臣也有了些愧疚。

 

 

蓝曦臣道:“无妨的,正好云深不知处最近药草囤的有点多,正打算清理。”

 

江晚吟道:“蓝曦臣,你是在骗鬼还是在骗我?”

 

蓝曦臣道:“我谁也没有骗呀。我说的是真话。”

 

江晚吟道:“我不信。”

 

蓝曦臣道:“晚吟……”

 

 

江晚吟一听见蓝曦臣喊他表字便感到心中有异样,但并不是往坏的方向发展,索性就不管了。他不耐道:“药方给我,别磨蹭。”

 

“晚吟,云梦可有三百年烈禾么?”蓝曦臣只好抛出这个问题。

 

“没有。”江晚吟回答的毫不犹豫,“云梦湿气重,烈禾即使贮藏在云梦最为干燥的库房中也无法保存。”别说三百年,五十年的都没有。云梦向来和这类带着烈性的药草绝缘。

 

江晚吟话音落下后对上蓝曦臣似笑非笑的眼神,皱起眉道:“怎么?非要这玩意儿不可吗?”

 

蓝曦臣面色诚恳:“恐怕是的。”

 

被刚才的豪言壮语啪啪打脸的江晚吟:……

 

“随你便!”他翻身面朝里,“反正用的不是我的!”

 

蓝曦臣看他这般,思索了一下道:“晚吟,那不如这样,我把方子给你,上面的药草若是云梦有,那便从云梦取;云梦没有的,我再托弟子从姑苏取来。如何?”

 

“这样多少能让你心中少些负担,心境若是平和了,对解毒也有好处。”他笑道。

 

江晚吟没有转过身来。他又往上扯了扯被子,半晌闷闷道:“我知道了。”

 

他又沉默了一下,道:“谢了。”

 

蓝曦臣道:“无妨,你我之间本就不必言谢。对了,被子不要拉这么上面,对身体不好。”

 

江晚吟:“我乐意。”

 

蓝曦臣:“晚吟……”

 

江晚吟:“……”

 

他把被子往下褥了褥,用力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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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是纯感情线,没有剧情,纯粹图个爽。就是给你们甜一甜,因为接下来我更新可能会不大规律了。我甚至怀疑我会累死在十一月……英语竞赛作文比赛期中考还有学考模拟考……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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