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有的最高境界:感冒不看药价

【涉澄】夜泊秦淮

吃吃吃!就算是冻圈也吃!!!
报菜名的梓木:

*涉澄,九千字一发完,雷者请慎入。
*原著背景下的ABO设定,涉A(乾元)澄O(坤泽),有强迫车,介意请慎入。

*含一点点恶友,双杰没有感情线,江澄对魏婴只是执念。

*O到没有C!真的O到没有C!!!没有开玩笑!!!整篇文章都很没头没尾莫名其妙,谨慎入坑!!!
*      卡文卡得太痛苦了   打滚求红心蓝手和评论!

*实在太冷了,谁入坑我给谁当牛做马可以吗?
*感谢阅读。

*特别鸣谢 @Justwe 老师的配图,实在太好看了!

00.

 最怕是春归了秣陵树,

 人老了偏在建康城。

01. 
 门生慌慌忙忙、踉踉跄跄冲进屋里,到了白衣的年轻人面前犹在气喘。

 苏涉啪的一声合上手头书卷,蹙起纤细的眉,薄唇翕动:“何事惊慌,连门也不晓得敲。成什么体统!”

 门生胡乱道了歉、行过礼,又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半晌,才勉强定住神:“他们说,咳,云梦江宗主——”

 “你且慢慢讲。他怎么?”

 门生又深深吸了口气,吐出来后再缓了一缓,“有、有师弟在我们境内瞧见他了,紫衣银戒,家主衣装,错不了。说是一个人来的,向……向那座山去了。”

 门生说完咽了口口水,忐忑的目光自下而上投向苏涉,似乎在请示些什么。

 而苏涉只是眉头皱得更深,语气凉而淡:“我知道了,你先退下罢。”
 

 ……云梦江宗主。

 呵,江晚吟?

 也不知是哪一阵妖风刮来的。

 待那门生走后,苏涉再度打开书卷,垂眸欲读,却是扫了几行接连看不进去,索性搁到一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往别人的地盘里钻,江晚吟……当真是目中无人至极。可恨!

 苏涉自知身份不高,兰陵金氏附属家族无数,秣陵苏氏不过其中之一,还是名声不太漂亮的那种。然而叫人无视到这个地步,总归令人不快,甚至连江澄那副冷厉的眉眼往日瞥及他时是如何流泻出轻蔑的样子,都再一度浮现于脑中了,于是不悦尤甚。

 但那座山……

 苏涉又踌躇起来。那山中邪祟连他借了兰陵的法子都对付不了,只能压制束缚,教它不敢出来作乱而已。虽不知江晚吟为何而来,缘何插手,但若能除之,也算免他心头一桩大患。只是借旁人之手,说起来面子上未免有些挂不住。

 不过,别家宗主在他管辖境地里面临陷入危局的可能性,他是该去瞧瞧。

 也只是于理,该去瞧瞧罢了。

02.
 苏涉自有这个字起,不懂得为什么他爹要取悯善做他的字。

 他对世间既已无善,世人于他自然无悯。关于他,秣陵苏宗主,有太多的闲话可说,他不止一次在旁人的茶余酒后听见自己的名字,当然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已然习惯,犹未释然,每每暗自咬牙,愤恨世间戋戋凡夫嘴碎至此,再恨为何他未有与生俱来能令人不敢非议的出身。

 他自己对世间倒时有怜悯,仅限于路边横死的野犬、被车轮碾碎在辙里的蝼蚁,抑或蟪蛄与斥鴳——总归都是些上不了台面、委身在烂泥里的东西,对着那些玩意儿他才能恍惚感觉到,自己站的地方姑且还能算高,而后抛洒下并无意义的恻隐之心,仿佛顶上便生出灿烂光环,是道德律给予的奖品。

 他对于神坛上的人自然不是这番看法。他用尽淬了毒的眼神,无法拖拽下那副衣冠楚楚的皮囊,于是一切的酸或涩都只合自己在心间仔细咀嚼、吞咽,了无痕迹。

 他讨厌很多人,里面自然而然包括江晚吟。怎么,难不成同样褊狭偏激,同样是怀着妒忌,出身高的也比出身低的干净些?

 所以他贯彻了小人的做法。

 于理该去,但他没有去。

03.
 倒没有坚持到最后。 

 暮色渐渐逼近下来时,苏涉抚琴初毕,望着四野低沉下来的夜幕,忽然想起那处邪祟颇有些怪异之处,若是入夜则会实力大增。他虽不喜江晚吟,也没到要蓄意置人于死地的地步,何况这人若在他地盘上没了,麻烦的不光是他,还有他所属的金家。

 于是拎了难平飞赴过去。找江晚吟人不难,黑黢黢的山里就他那紫电闪得炫目,登高一望便知。使些技巧拦住邪祟也不难,他早就做惯,只是拉住已明显力不从心,却又还想一战到底的江澄颇费了一番力气,肩侧还教那畜生抓了一记,疼得他故作的优雅都绷不住了一瞬。不过好歹人情做成,江澄领不领他的情他是管不了,况且本来也没有什么情。没产生误会,也便不赖了。

 时已入夜,不便御剑下山,只好步行。 江澄从头到尾没正眼瞧他,快到了山脚下时,才忽然转头过来,以一种似乎和他有深仇大恨的扭曲表情,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苏涉将下颚一扬,江澄这个勉为其难的样儿实在激发了他深埋心底的怨怼,不知名的愤懑熊熊燃烧。

 江澄看他半天不说话,道:“苏宗主?”

 苏涉热血上涌,口中冷冷道:“原来江宗主贵人多忘事,却没忘记我也是家主,怎的摆一副死人脸。”

 未等江澄反应过来,他又道:“江宗主若真把这当成一回事,不如邀在下游一回秦淮河。”

 下巴微扬,颐指气使地示意山下万家灯火。

 这话实在很不成体统了,即使对方同他差不多岁数,但身份之差毕竟摆在那里,况且苏涉为主,江澄虽是不速之客,到底也算个客,断没有让客人带着主人的道理。

 苏涉话音刚落,悔意渐生。他毕竟不仅是他自己,还是金家下属家族的家主,如此得罪四大仙门之一的仙首,若叫金光瑶知道……

 未及想完,只见江澄沉下脸,紫电光华一转,翻手一鞭甩来!

 江澄翻脸只在电光石火之间,苏涉未来得及反应,本能地后退一步,但仍然躲闪不及,手臂挨一记响亮鞭笞。这一击并未附着灵流,打在身上连皮肉伤也算不得,一声脆响却是十足的折辱。

 苏涉大惊,旋即大怒,手已扶上难平剑柄。手臂上阵阵疼痛揪着他的神经,苏涉一张白皙的脸因愤怒而涨红,竟一时语塞,咬着牙不知该说什么。 

 而江澄身姿笔挺站在那儿,悠然收回长鞭,细细摩挲指间银环,举手投足傲骨天成。眸子被垂下的睫毛挡住,融以夜色,更是看不清情绪,只隐隐让人感觉危险。一双如三毒剑锋般锐利的眼神望苏涉,狠狠地说:

 “那好,我便带苏宗主游秦淮。请!”

 这便由不得他不去。

 江澄说这话时站在阶下,比苏涉低好些,那气焰却不知高到哪里去。他这人似乎就能给人一种感觉,即使你站在屋檐上俯视他,也会觉得自己卑微如脚下尘,只有被拂去的份。

 并非站得高,气势就足。

 作为气场上被压了一头的人,苏涉不大情愿地认识到这一点,蹙起眉。

04.
 秦淮河水这么湉湉地流过去,深沉如墨的水面上泛着不知几世几年的脂粉味,歌妓或尖或圆的嗓子也从这岸亮向那岸,越过低沉的橹声。怪热的晚风再一送,悠扬曲声在昏黄的灯彩间穿梭,编织暧昧朦胧的幻梦。温柔乡、销金窟,六朝金粉——既然来了这儿,谁不乐意醉他一场,暂于一夜的良宵酩酊,任他溺毙也无妨?

 你且听那柔声喃念,体似酥的佳人来勾你的魂:谁不是呢!谁不是呢……

 哎,例外还真有。

 一艘画舫缓缓驶过,华彩非凡,内里却非载着姿容秾丽的名妓。舱内很是宽敞,中央一张长桌,桌面嵌着大理石的芯子,灯光一照光洁如镜。陈设一应是红木,雕工亦精湛卓绝。

 这已然算是秦淮河上最上乘的船只了。

 而江澄与苏涉在这宽敞得能容四五十人的舱内,坐得那叫一个天各一方。

 主不主,客不客,宾主尽欢纯属梦中笑谈。船夫大约也没见过这阵仗,舱内气氛冷如冰,双方皆黑着脸,却又包了最上等的船出来游秦淮——这不是闹着玩儿吗?那些个讨客人欢心的俏皮话半句说不出来,船家自讨没趣儿守在船头,顺便告诫那些个载着歌妓来卖唱的小舟,这里边的主儿可瞧不上你们,请回罢,回罢!

 舱内仍是寂静。苏涉不知自己该不该开口,开口又能说些什么?江澄为何要来秣陵,他没那个好奇心知晓,也没有立场问询。除此之外,又确乎无话可说,只抿着唇默默无言。

 须臾。

 突如其来的,一缕甜丝丝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起来,似乎是莲花的气味,原应清冷,此刻却甜得有些热切,萦绕鼻端。苏涉先是一愣,不多时这种气味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乾元身体的反应先于理性思考一步,以令人羞耻的方式告诉他,这该是情汛时的信香,属于某个坤泽。

 ……这儿哪来的坤泽?

 苏涉猛地抬眸,遥遥对上江澄的眼睛。江澄也在看他,目光极亮,似乎燃着两团燎原烈火,要把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一般骇人。虽是如此,但那眼神里情欲的摇撼仍被他看得清清楚楚。苏涉不由得一怔,而只是这一怔之间,他便听见舱门打开的响声——接着是扑通的重物落水之声。

 苏涉身体反应快过思维,已经径自夺门而出冲到船头,抓住那个船夫便问:“他人呢!”

 船夫叫他那种既狰狞又似乎狂喜的表情吓了一跳,颤抖着手指了指水面。苏涉向下一看,只剩几条水波在那里悠悠的荡,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苏涉二话不说,纵身跳下水去。

05.
 船夫:……???

06.
 苏涉水性不差,秦淮河水流速亦不算太快,加上江晚吟此刻情汛汹汹而来,难免手脚发软,苏涉没过多久便望见水中漂浮的黑发与紫色的衣角,加速游了过去,将江澄一把捉住。

 他的嘴角是什么时候勾起来的,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不知是出于幸灾乐祸,还是他身为乾元生来克制坤泽,为即将到来的报复机会感到欣喜。

 他这人心胸向来不宽阔,一鞭之仇,如何能简单罢了。原本还想问江澄是否带了药,这念头却即刻打消了。有药早拿出来吃,何至于跳河避开。

 而秦淮河水只不凉不热地自顾自淌着,全然没有半点降温的效果,信香的气味仍然逐水随风飘散出去。月与灯交织的光下,隐约可以看见江澄通红的脸。

 他抓住江澄手腕时,乾元与坤泽间肌肤之亲的舒适感着实令人心神一荡,可江澄几乎是瞬间甩开了他。两人在河水中勉强稳住,而一旦苏涉试图制住江澄,对方便开始剧烈地挣扎,几乎不顾一切地抗拒。直到苏涉抓住他腕子,而后顺着手腕向小臂摸下去,触及袖筒中长管状的硬物。苏涉下意识地去抽那样物事,抽出来一看,泡了水的笛子在月光与灯光交织之下依然乌黑发亮,艳红的穗子沾水而萎靡地耷拉在一旁。

 这一下,两个原本快被交融的信香夺去理智的人都停止了一瞬,江晚吟几乎立刻咆哮起来:“还给我!”

 苏涉反其道而行之,将笛子紧紧攥在手中,突然升起的恶趣味甚至盖过了情欲,他笑得无声,却极其猖狂,狭长的眉目浸透了水,愈发彰显出刻薄与恶劣:“你不是最恨你那师兄,倒是把他的笛子……啧啧。”

 江晚吟以欲杀人的目光瞪视他,劈手便来夺,似乎精神在强烈的情汛之中已经不受控制,犹如困兽,疯狂地嘶叫着“还给我!”“把它还给我!”之类言语,根本不管偌大一条秦淮河上,多少往来船只会听见这动静。

 苏涉无法,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直接用自己的嘴堵住了江澄的。说出来的话再怎么冷硬,江澄的嘴唇都很柔软,亲着甚是舒服,湿漉漉的,却又温暖。苏涉干脆一边堵着江澄的嘴,一边拉着他往岸边游去。

 这么在河中纠缠下去不是个事儿,方才他见岸边一株老柳上系着一艘小船,舱前灯彩未点,想来没有人在,或许能够暂避一避,至少不让这信香引来其他的乾元。
 

点我上两千字小破车 

09.

灯火阑珊,人散。

 再后来,两人之间并未产生太多交集。

 苏涉唯独记得一回众世家宴会,不知怎的提到秣陵,有人同江晚吟说起秣陵苏氏云云,声音不小,他遥遥听见。

 而隔着人群,江晚吟竟一眼望见了他,锐利的眼刀子穿过宾客直甩过来,薄唇似刀片,一翻便吐出刻薄言语,“秣陵苏氏。哼,算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似乎有意说给苏涉听,然而前来调解的却是金光瑶,照例舌灿莲花圆滑无比。

 他有时觉得自己不该被金光瑶记住,这一点金光瑶眼中稀松平常的承认,对于他来说虽也见施舍的成分,但已经弥足珍贵。虽然给他的不多,也不是最好的,可他也确实不配更好的。

 金光瑶同薛洋一块儿的样子他至今记得,薛洋已失踪的现在,仍常常刺痛他。 

 薛洋掀个摊,金光瑶笑骂着去善后,两人都着金星雪浪,明晃晃的,看上去倒比他这个穿白衣的还亮眼。金光瑶有时喊薛洋的字,显然是故意的,但有时不知情况的随敛芳尊一样喊,往往成惹祸上身的祸根。

 薛洋挑着眉问:“怎么他们都觉得这就是我的字。我他娘的不要字这个。”

 金光瑶垂下睫毛,雪白肤色衬得眉心一点朱砂分外艳丽,唇角含笑:“因为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换俗话来说,我是你爹。”

 “……金光瑶我操你妈!”降灾出鞘,杀气腾腾。

 “你倒在我这儿耍起威风来。不能看看人家苏公子?同为金家效力,你惹了多少麻烦。你要敢,尽管往这儿砍。”

 “谁说你爷爷我不敢!”

 话锋时常转到苏涉,但他没有一次不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似乎走错了地儿,不合时宜。

 融不进去。

 金光瑶喊他名字的场面,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但此时此刻,脑内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在他身下拼了命忍住呻吟,咒骂着叫他名字,说要杀了他的样子。

10.
 而后再见是在观音庙。

 苏涉回神时,发现自己已在半空,望向下方观音庙内场景,看见自己倒地的尸身,才恍然大悟:他死了。这大概是灵魂出窍了。

 心中犹有不甘,方才一剑漂亮是漂亮,却未能触及赤锋尊分毫。

 ……他不想死。即使是荒唐可笑的一生,他也不愿就这么结束了啊!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苏涉不知自己能以灵魂状态飘浮多久,甚至也不知道看哪儿好。

 ——一阵清脆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这铃声似乎摇撼着苏涉的魂魄似的,苏涉一听见便觉汗毛倒竖、混身战栗,但看向观音庙中众人,却又似乎根本没听见这种声音。他慌张地四处寻找铃声的来源,最终瞥见江晚吟手中拿着的那枚银铃。

 银铃质地纯净,精致的九瓣莲纹章流转着灵力的光华,紫色的光泽如液体一般在其上流动。江澄定定地看着苏涉的尸体,眼神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或许涵盖了怜悯,却独独没有惺惺相惜。

 江晚吟或许也褊狭善妒,是凡俗,但同苏涉却并非一路人。

 银铃灌注灵力,连响七下,意在招魂,阳间之人不得闻此声。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大力拉拽着苏涉,他的魂魄已不受控制被拖了过去,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一刻,苏涉心道,并未两清他不过一说,江晚吟竟真的出手相救来还。

 怎不令人愕然。
 

 时日久后再提,江晚吟却冷冷嘲弄:“还?你做梦。我不过一时兴起而已。”

 苏涉:“……哦。”

11.
 云梦江氏家主代代相传的清心铃,不光有明心静气之效,若运用得法,还可充作锁灵囊聚魂,兼有温养之效。

 唯一的弊端是,一任家主手中,只能救得一魂。

 这么唯一的一次机会,江澄却给了苏涉。

 原本打算把这机会留给谁,苏涉没有问。

 温养灵魂不难,铃铛里揣着就好了,寻找躯壳却颇费了一番周折,最终是拿一种奇物种出来的。

 江澄看着苏涉着江家紫衣,自屏风后绕出,点了点头:“比原来那身孝衣强不少。”

 苏涉望着他,眼神似感动含泪,款款深情:“江宗主!我……”

 江澄未等他说完,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住恶寒,招手唤他:“你过来。”

 苏涉便乖乖的过去了。江澄却猛然伸手,扯开他衣襟,苏涉目瞪口呆看着江澄把他的衣服拉开,然后端详着光洁一片的胸膛,对他说:“没有了啊。”

 苏涉顿时清醒了。他自然知道江澄指的是千疮百孔诅咒的反噬痕迹——这具躯体为全新,当然不会有昔日创口。那伤痕却象征他与江澄间仇深似海,害得他师兄魏婴在穷奇道背负上那条沉重的人命。

 江澄道:“不如你还是再死一次吧。”

 苏涉苦笑:“那江宗主何必救我。既然江宗主救了我,又何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江澄微微睁大了眼睛,转而嘲弄:“重来?你?”

 苏涉抓住他的手,郑重道:“我。”

 江澄:……

 江澄:“放开,好好说话。”

 苏涉:“哦。”于是收手,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乖且恭谨,让江澄都有些不自在起来,蹙眉道:“你这副样子是干什么?”

 苏涉道:“江宗主于我有再造之恩。”

 江澄冷笑:“你倒知恩图报。”

 说完,抬起一脚踹在苏涉小腹,将他整个人踢倒在地,江澄施施然走过去,跨在他身上,亮出三毒:“苏涉。”

 苏涉面不改色,只是整理好衣衫。从小受到君子之道的教育,说到底他也只践行了一条: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江澄道:“我应该说过,我要杀你。”

 苏涉唇角含讥诮,“前世恩怨,江宗主倒记得清楚。”

 江澄却突然想被针扎了般顿住,看着苏涉的脸和身上紫衣,表情突然扭曲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恶狠狠道:“前世恩怨。好一个前世恩怨。不过是死了一回……!”
 一边说,一边把三毒生生戳进了苏涉头边的地面。剑身寒光凛冽,倒映着苏涉的脸。

 江澄道:“你后悔吗。”

 苏涉摇头:“从未。”

 小人也有小人的坚持。

 不知何故,江澄丢下苏涉便拂袖而走,回来时又只撂下一句:

 “把脸遮住。从今起便是我云梦江氏的人了。”
 

 苏涉不由地低头,看见衣襟上掐着一朵九瓣莲。

 一件全新的紫衣。

12.
 苏涉仍是那个心胸狭隘的小人,心眼儿不过芝麻大。重活一世,对世间仍多痛恨,于目中无人者尤其。

 哈,你说他和江晚吟?

苏涉上金光瑶被镇压的那座山,恭恭敬敬奉过香,从此跟着江晚吟一并向前走,再没回头。

13.
 秦淮。

 画船慢腾腾行水上,船中光景一应与外界隔开。 

 船夫惊得险些掉了下巴。

 ……又是你俩!

14.
 桨声灯影,风光旖旎。秣陵之春携歌女悠扬的歌声、晚风中甜腻的花香,款款来,悄然不去。

 既已春深,草木清芬与微甜的莲香再度交融起来,也便显得顺理成章了。

15.
 这无非是梦中的电光,

 这无非是无明的幻想,

 这无非是以零星的火种微炎在大欲的根苗上。

——你且别讲,你且别想!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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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与结尾分别出自余光中先生《藕神祠》与俞平伯先生《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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